闻笙百口莫辩,她光知道这天玑坊是赌坊,谁知道它还做另类青楼啊!
闻笙赶忙抓住沈褚衣袖:“你听我解释。”
沈褚抽出袖子冷冷的盯着她,闻笙硬着头皮从香囊中拿出纸条,展开举在头上展示给他看。
本以为沈褚看了纸条面色能有所缓和的闻笙,下一刻就看看到沈褚的脸色越来越黑。
不是为什么啊?(┳◇┳)闻笙记得那纸没写什么过分的话吧。
沈褚冷哼一声,道“下次闻小姐想来就别喊在下一起了,免得打扰了你的兴致!”
啥?没等闻笙反应过来,就见沈褚一会衣袖白光闪过消失在原地。
闻笙忙看向纸条,上面的字迹与辰时所看截然不同。只见上面写着:
风送檐铃响,疑是珮环声。展笺之际,忽见砚池倒影,竟将卿笑靥映在墨痕里,痴看半晌,袖底红豆又落三粒。
——天玑坊安岁
她不可置信地左翻右翻确定是同一张纸,闻笙崩溃的想:这安岁又是谁啊?!
在她崩溃之际,一位身姿袅娜的女子,莲步轻移,绕过那群癫狂的赌徒,驻足于她面前。眸中秋水微漾,朱唇轻启:“你便是安岁邀来的人罢?”
“或许是。”闻笙不确定的回答。
女子笑颜如花,道:“那便是了。”
闻笙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问道:“你是?”
“小姐唤妾身鲤娘便是。”鲤娘轻笑着回应,“不知该如何称呼小姐?”
闻笙想了想,道:“叫我小息就好。”
鲤娘一听就知这是个假名,不过安岁的贵客可不是她能惹的,眼睛一转:“安岁等你许久了,这边请。”
鲤娘带着闻笙穿过那群赌徒时,她看到其中一个佝偻着背脊匍匐在案前。
枯槁的手指死死扣住骰盅,眼窝深陷处泛着青黑,血丝爬满浑浊的瞳仁,褴褛的袖口磨出破洞,露出腕骨上深深浅浅的绳痕。
当庄家唱出"开盅!"的刹那,他喉结痉挛着滚动,干裂的唇间漏出半声呜咽,将最后半吊铜钱推入赌桌。
鲤娘见闻笙盯着那人,道:“这人是赌场最常见的一种,输了一把又一把,总是期待着下一局被神女眷顾翻身当主人,为此不惜赔上全部家当甚至家人...小息小姐见多了也就知道了。”
闻笙对此无话可说,“嗯”了一声,收回视线,紧紧跟着鲤娘向天玑坊后院走去。
行至一间土房子前,鲤娘拿出符纸,指尖红光微闪。
闻笙等了半晌也无动静,迟疑的看去,听见鲤娘喃喃开口:“还是不行啊。”随后扬起笑容,“有劳贵客了。”
闻笙接过符纸刚想问鲤娘事情,谁料符纸被闻笙无意识散出的灵力激活燃起银焰,霜雪般的流光散在她周身,刺得闻笙闭上双眼。
鲤娘看到闻笙消失在原地,嘴角扬起的弧度渐渐下降,盯着手指那团微弱的红光,自嘲道:“真是废物啊。”
——
待闻笙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不再是天玑坊后院那小土房。
而是一片起伏的绿浪从地平线奔涌而来,青草蔓生,在晨光里泛着濡湿的碎金。
草原尽头浮动着蜃气,一株孤树立在丘峦之上,虬枝盘结,枝头悬着三枚玉铃,无风自鸣。
树下紫衣姑娘悠然回头与闻笙隔着草原无声对望。
闻笙召唤出栖梧笛紧紧握在手心,朝紫衣姑娘走去。一步、两步、三步,闻笙到达估树前。
“不愧是闻家少主。”紫衣姑娘嗓音温润,让人一听就心生好感。
闻笙警惕的盯着她:“你就是安岁?”
“我是周岁安,安岁是我在天玑坊的花名。”
“你倒是胆大,直接把后两字到过来用。”
周岁安微微一笑,嗓音有种难言的落寞:
“谁会把那个惊才艳艳、性情高傲的周家大小姐与天玑坊中伏低做小、看人脸色的安岁联系到一起。”
闻笙想说脸长得一样,但在看到周岁安脸上带着的半块银白面具时,到喉间的话被吞了下去。
周岁安注意到闻笙的视线,手指抚上面具,眸中情绪不明。
“不知大小姐找我来所为何事?”闻笙耸耸肩,感慨道:“我最近肩上的担子越来越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