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雕花门内,少年倚窗而坐。面色如宣纸透青,唇色淡似初樱,病容反将眉目衬得愈发清峻——正是谢家少主谢书逸。
谢管家恭敬行礼对少年道:“这几位是谢家主请来给少爷治病的贵客。”
谢书逸眼眸轻抬,捂嘴轻咳几声后,说道:“父亲还是没放弃啊,罢了,有劳诸位了。"
少年嗓音沙哑,袖口滑落的手腕瘦可见骨。
谢管家站在一旁见此,眼中闪过泪光。
想起当年少年踏月掠上摘星楼,指尖捻着桂花酿凌空划剑,金纹灵力流转,满城仰首惊呼:“谢氏麒麟儿!”
如若不是那场灾祸,少爷也不是如现今这般受身体所累,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
谢书逸淡然的看着窗外,曾经灿若朝阳的瞳孔如今蒙着灰翳。
闻笙走近执起谢书逸手腕,肌肤相触时如碰寒玉。
闻笙眉头皱起,抬眸扫过谢书逸苍白的脸,“除了灵气全无,其他一切都好。”
川铃音惊呼出声:“啊?”
沈褚与宴昭也惊讶的看着闻笙。
放下手腕,别说三人了,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猜想错了?
谢书逸温声道:“闻少主不必惊讶,我这怪病能成现在这样也要多谢了闻家。”
沈褚道:“何意?”
看谢书逸又咳嗽起来,谢管家忙捧来参片喂他含住,解释道:“少爷初病时七窍流血,家主就请过七路名医,治来治去,最后还是闻家出手才成现在模样。”
闻笙蹙眉问道:“为何谢家主没提过?”
谢管家低下头,“许是家主认为不重要吧。”
不重要?四人心中感到一阵荒唐。
川铃音摩擦着下巴,盯着榻上之人,“他会不会是装的?”
谢书逸听闻咳嗽的更厉害了,川铃音对上四周的视线,意识到她方才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谢管家和蔼道:“川姑娘想多了,浔阳道人也是来看过病的。”
闻笙视线移到川铃音身上,她师父居然也来看过。
闻笙与沈褚对视一眼,皆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沈褚对谢管家道:“这病我二人也是第一次见,就先回去翻翻典籍,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谢家主。”
谢书逸撑着身子站起,对二人行了一礼,“劳烦二位了。”
闻笙和沈褚回礼,“不劳烦。”
待二人走远,谢管家布下阵法,“多谢二位了。”
川铃音和宴昭连忙摆手,从玉镯中拿出一粒药丸递给谢书逸。
川铃音道:“没想到谢叔叔居然真让你吃下丹药。”
谢书逸拿过药丸,“本就是一届废人,吃没吃丹药有何区别。”
宴昭在旁听的一头雾水,真诚发问:“闻家少主肯定会传信会闻家一问究竟,到时候不就露馅了吗?”
三人听闻都摇了摇头,川铃音道:“岁安姐已经和闻笙见过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顾宴昭的挣扎拎起后颈,消失在原地。
谢管家担忧的看着谢书逸,“少爷……”
“谢伯也下去吧。”
犹豫片刻,谢管家退出房中,轻轻关上房门。
屋内无人,谢书逸放开攥紧的手,从榻下拿出一份珍藏的婚书。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谢氏次子 书逸
……
周氏长女 岁安
……
……
愿结秦晋之好,永奉宗庙
自此同心连理,白首不移
如日之升,如月之恒
书为证,天地共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