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浮生见父亲快气急过去了,连忙退出房间:“父亲,保重身体。”
房间恢复平静,外面的风景,哈哈哈哈哈哈哈……柳家主捂着眼睛开始狂笑起来,脑海画面浮现——
城中百姓得知真相,黑压压跪满柳府门外,目光灼灼,齐声请求。
柳家主与同伴们刚冲至门前,就见方才还群情激愤的百姓,瞬息间化作漫天血雨!
神女悬于半空,裙袂无风自动,眼神冷若冰霜,一字一句道:“一群贱民!”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烟消散,只余下府门口呆立着的少年们与满地刺目的猩红。
翌日,街市如常,仿佛昨日那场惨烈的消逝从未发生,记忆被彻底抹去。
那时心比天高的少年们,第一次产生退缩,是每一次不同记起记忆的百姓跑到他们面前带着大家的愿望...
然而,当他们踏出第一步,温热的血水毫无征兆地泼洒开来,几点猩红溅上柳家主的脸颊。
他下意识抬手去抹——指尖空空如也,但那粘稠、滚烫的触感,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皮肤上,烙进心底。
一次,两次……血色的轮回如同无形的诅咒。
少年们眼中初时的锐气终被取代。
每一次的尝试,都换来一场无声的屠杀。
最后……柳家主努力回忆着,记忆混乱无序,瘫倒在冰冷的地面。深入灵魂的剧痛再次席卷。
他蜷缩着,口中溢出破碎而模糊的呓语。
落日熔金,最后的余晖穿过窗棂,落在闻笙的脸上,她凝神注视着玉佩中映照出的内容。一行一行看去,时间、经过、原因……四家藏书阁卷宗都大差不差,唯有陆卿微此人只在柳家卷宗有记载。
“陆卿微...”闻笙在心里默念一遍,眼前银光一闪。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陆卿微,昭元二十三年降生,昭元二十八年父母亲朋俱亡,此后被浔阳道人收为徒弟,受尽宠爱。
闻笙目光呆滞的看着这行字,心里嘀咕道:好生神奇...
眼珠提溜一转,在心里有默念了一遍“宴昭”,接着目光如炬盯着那行字。
一刻钟、两刻钟,那行字依旧是那行字,未有一丝变化。
闻笙轻“嗬”一声,抬手挥向那行字。
“嘎吱”门被推开了。闻笙转头望去,就见沈褚脸色阴沉的盯着自己。闻笙眉尾上挑,心道:中邪了?
闻笙静静看着沈褚脚步带风的朝她而来,眼里盛满了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扑通”一声,沈褚跪在闻笙身前,低垂着头颅,手小心翼翼的攥着闻笙裙摆,嗓音凄凉:“生生......”
闻笙嘴角微抽,就是中邪了吧!张嘴想问“他怎么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哟,这不是威风凛凛的沈公子吗?”
话落,闻笙僵在原地,内心疯狂咆哮:疯了吧?!
沈褚身体微微颤抖,眼泪低落在地,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抱歉...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四字一出,立马令闻笙想到沈褚第一次使用归墟丝时的场景,拔高音量:“你杀人了???”
犹记得当初,闻笙赶紧赶忙的赶到衡止山密林深处。映入眼帘的,便是沈褚孑然立于尸山血海之中。
原本素净的白衣,此刻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里面翻涌的暴戾和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熄的炭火,骤然碎裂。
随后,膝盖重重磕在浸满血污的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深深伏跪下去。
染血的前额抵在地面上,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 嘶哑破碎的声音从他唇齿间艰难地挤出来,“是...我...控住不住...”
从那天过后,闻笙便再也没见过身着白衣的沈褚。
闻笙垂下眼眸,沈褚呆愣住的神色映入眼中,她听到自己问:“不是吗?”
沈褚面色古怪,摇头道:“不是...没杀人...那是触犯律法的。”
“那就好。”
沈褚见闻笙似松了一口气,试探道:“如意阁……”
闻笙肯定自己今日并未去过那什么“如意阁”不过……
闻笙凝视着沈褚,满眼诚恳道:“如意阁是出事了吗?”
“你不记得了?”
闻笙无辜的摇摇头:“不记得了...是和我有关吗?”
“不记得就好...也不是什么大事。”
“黎愿姐姐呢?”
“谁?”
闻笙见沈褚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假,心中的疑虑越积越多,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