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夏的余热短短一周内被浇的干净,说是九月授衣,却没考虑过思过的人去哪搞几套厚衣服来穿,今夜不知为何冷的异常,莫轻寒摸来外套齐压在身上都提不起一丝热度,闷在被子里和住在冰棺里似的。
莫轻寒只觉牙尖打颤,磕的后槽牙疼,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有了几分倦意,也似睡似醒,不太安稳。朦胧见似是听见门开了,他提不起精力去看,后知后觉的掀开眼皮扫一眼,发现物理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毛团子蹲在地上朝他叫了两声,莫轻寒摸了摸它背上逐渐长出的羽毛,闭眼接着梦春秋去了。
这一梦,似是渡了前半生浮沉种种,莫轻寒先站在洗墨山下,冷峻的岩壁携着亘古不退的寒气朝他压来,握在手中的刀有千斤重怎么都提不起来,只能杵在原地木头似的等着那岩壁将自己吞噬。
刹那间一片漆黑,莫轻寒寻见光亮眨了眨眼,自己又坐在尚府小小的屋子里,木缘在他背后细细摩挲,指尖冰的异常,似是刚从雪地里泡过似的,男孩若是诵经般低声道,“世人不识东方朔,大隐金门是谪仙。”
那话音刚落莫轻寒就眼前一白,他趴在什么极为冰冷的台子上,比他一人窝在那广袤无边的雪地上还冷上几分,耀眼的光刺的他睁不开双眼,后背似是有什么虫子在一寸寸的叮咬,每一下便带来灼烧般的疼痛,莫轻寒想挣脱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甚至连声低骂都喊不出口,身体仿佛不受他控制,真实的唯有疼痛。
恍惚间他听间那遥远空洞的声音在歌颂着什么,莫轻寒集中精力去捕捉那文字,只听闻朦胧间那声音说道,“大隐金门是谪仙......”
莫轻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带般想喊出声来,还未脱口嗓子却一阵刺痛,当即咳了起来,迷糊间有个碗递到嘴边,他毫不迟疑的想灌口水,却吸了吸鼻子闻到股子怪味,莫轻寒蹙眉呢喃道,“这什么呀?”
旁边一个声音道,“姜汤。”
莫轻寒一个激灵睁开眼,顺着端碗的手索骥末端的锖兔,莫轻寒扭过头哑着嗓子道,“我不喝,姜汤得是什么味啊。”
“味儿不重,驱寒的。”,说罢也不收手,径自举在那里。
闻着都不觉得味儿会不重的莫轻寒狐疑的看了锖兔一眼,见后者并不打算放下心中一动,突然道,“你喝一口我就喝。”
本想着不喝就硬来的锖兔顿了顿,他看了看手里的碗抬头道,“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语毕莫轻寒一对还有些不聚焦的眸子紧盯着锖兔,后者面色如常的喝了一口,然后递过来催促道,“快喝。”
莫轻寒看着他毫无变化似是喝水般的表情皱了皱眉,他看了看碗里的液体,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锖兔,最后一咬牙接着锖兔的手夺过去,看也不看舍生取义般的一股脑灌了下去。
却不知他刚一接手锖兔神色一变,欲伸手要夺,却又生生压了下来,只觉面上有些燥热,那傻子是接着自己挨过的地方喝的。
可能是喝的太快,莫轻寒倒还真没尝出什么味儿来,一口热汤下肚似是真的暖和了不少,他抹了抹嘴缩回被子里道,“你不是送饭吗,怎么带姜汤来的。”
“之前来过一趟了,”,锖兔把碗放回桌上搬了个凳子到床边道,“手给我。”
莫轻寒真思索之前听见开门声不是睡糊涂了,闻声偏头道,“干嘛?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切脉......你手怎么这么烫。”
锖兔握着那只冰凉的手神色莫名,“不是我手烫,是你自己虚——另一只。”
莫轻寒翻了个身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道,“你这是什么个号法,还要两只手?”
“谁会那东西,给你捂捂。”,锖兔低垂着头道,“困了就睡吧。”
莫轻寒脸上一烧,他下意识想缩回手,却不知那双带着茧子的手有什么吸引力般,竟一时提不起力道抽回来,莫轻寒想了想低声道,“我感冒了,你......你离我太近会传染。”
本是低头的锖兔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山上也就你这种逃训的懒虫会这么容易感冒,你要不快点好,我每日送饭前还得给你煎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