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用的,我女儿就是好看。”林婉放下手机,打量了苏雨柔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多吃点,今天要去学校,别饿着。”
苏泽宇趿拉着拖鞋从楼上走下来,头也没梳,眼角还有眼屎。他拉开椅子坐下,抓起一根烤面包就往嘴里塞。林婉皱眉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清鸢安静地吃吐司,安静地喝牛奶,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跟她说早安。
没有人问她吃得好不好。
她像空气一样坐在那里,而弹幕替她记着一切:
【不看了,气得吃不下早饭】
【清鸢反而吃得比谁都淡定】
【因为不在乎了,所以才吃得下去】
【林婉:我女儿就是好看——指的是苏雨柔。苏清鸢坐在边上,听着。】
苏清鸢放下杯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六点五十八分。还有三十二分钟。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黑色的轿车停在别墅门廊下。苏清鸢拿起书包——昨天从行李里翻出来的旧书包,拉链有点卡,她低头拽了一下才合上。
苏雨柔注意到了那个书包,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她自己的背包是某奢侈品牌的最新款,放在椅子旁边,像一件艺术品。她看着苏清鸢的旧书包,嘴角没有勾起来,但眼睛里有某种光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了。
弹幕精准捕捉:
【苏雨柔在看清鸢的书包】
【林婉也在看,她皱眉了】
【给苏雨柔买lv,给清鸢用破布包?】
林婉清了清嗓子,对苏清鸢说:“回头让雨柔帮你挑个新书包,那个旧的别背了,寒碜。”
苏清鸢看了她一眼。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只是平淡地、客观地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像在看母亲,像在看一道需要解的数学题——已知条件、逻辑推导、结论。她花了一秒钟想了该说什么,然后发现没什么值得说的。
她转身往外走。
林婉被她那个眼神弄得一怔,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
弹幕:
【清鸢眼神杀】
【林婉被看得心虚了,但肯定不承认】
【苏雨柔也愣了一下,她以为清鸢会推辞说“不用了”】
苏雨柔果然追上来,亲昵地挽住了苏清鸢的胳膊。那个动作很自然,就好像她们真的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苏清鸢没有甩开她,但也没有配合她。她让那个挽手的动作停留在物理层面——胳膊搭着,但肌肉是松弛的,没有任何回应。
苏雨柔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她没空察觉,因为她已经开始表演了。
“姐姐,等下到了学校,你跟着我就好。我们班同学都很好的,不会为难你。班主任王老师人也好,我提前跟她说过你的情况,她说会多关照你。”
“什么情况?”苏清鸢问。
苏雨柔停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就是……刚来需要适应的情况。我跟老师说你在养父母家长大,基础可能不太好,让老师别给你太大压力。”
弹幕炸了:
【?????提前跟老师说清鸢基础不好???】
【这是关照还是贴标签??】
【还没去学校就给清鸢贴了“差生”标签】
【苏雨柔你太会了,用最温柔的语气办最阴的事】
苏清鸢把手从苏雨柔的臂弯里抽出来。
“嗯。”她说。
就一个字。但结合她抽手的动作,那一个字的分量比一顿骂还重。
苏雨柔的手臂悬在半空,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弹幕:
【手抽出来了!!】
【一个字加一个动作,暴击伤害】
【苏雨柔:??我的姐妹情深剧本呢?】
【她肯定以为清鸢会感激涕零地说“谢谢妹妹”】
苏清鸢拉开后座车门,先坐了进去。她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开。苏雨柔从另一侧上车,坐进来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恢复了,但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往门边靠了靠——远离苏清鸢。
车子驶出苏家别墅的大门。杨树夹道的马路笔直地延伸向市区方向。弹幕飘在车窗上,半透明的文字映着快速掠过的树影:
【今天第一个战场:学校】
【苏雨柔安排好的剧本:假课表+假关照+当众表演姐妹情深】
【清鸢要做的就是一件事:不接戏】
苏清鸢看着窗外,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自己旧书包的拉链。那个拉链还是有点卡,她得再拽一下才能打开。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看到了苏雨柔的底牌——那个在镜子前自言自语的女孩,那个说“我才是这里的女儿”的假千金,她的灵魂已经在苏清鸢的识海里了。
她不止是在跟戏中人对抗。
她是在从灵魂层面,拆掉这个舞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个女孩。一个低头刷手机,一个靠在窗上望着外面。沉默得像两个共用一辆车的陌生人。但司机的目光在苏清鸢身上多停了一秒——这个新来的小姐,昨天被安排进了杂物间,今早背着旧书包出门。他做了苏家三年司机,第一次看见有人坐在林婉的餐桌旁却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转了个弯,学校的轮廓出现在道路尽头。
苏雨柔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嘴角挂上那枚预先准好的微笑。
弹幕最后一次预警: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