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海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苏雨柔盛汤的手顿了一下,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林婉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眉头皱起,嘴唇微张,刚要开口说“这事以后再说”之类的搪塞话,苏振海先开口了:“行。你跟王妈说一声,让她把三楼那间空着的客房收拾出来。你周末搬进去。”
居然是苏振海亲自拍的板。没有问林婉的意见,没有说“等有空再说”,直接定了房间、给了时间。他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干脆,不是因为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苏清鸢的月考评语栏里写着“年级第三”——这个成绩在苏振海的算盘上是有重量的。一个能考年级第三的女儿,不管住杂物间还是住客房,牵涉到外人看苏家的眼光。
弹幕炸了:【清鸢叫了第一声“爸”!!但不是撒娇不是讨好,是公事公办!当着全家面把苏振海的口头承诺复述一遍,加了一个“下周内”,节奏完美!渣爹自己拍板了——林婉想说“以后再说”都被噎回去了——苏雨柔勺子掉了——这三个人的反应比清鸢开口还精彩。】
苏清鸢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全程没有说谢谢,没有露出感激的表情,只是在苏振海说完之后平静地应了一声“好的”。那个语气就像公司员工跟老板确认会议室预订时间——礼貌、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期待。
周五,三楼客房收拾好了。王妈带着两个佣人把房间里的旧家具搬走,擦了三遍地,换了新窗帘和新床单。苏清鸢的东西很少——一个旧行李箱,几件衣服,一双布鞋,一沓课本和笔记,一个用快递纸箱改的简易书架。她只让王妈帮忙搬了床垫,剩下的自己一个人来回搬了几趟就搬完了。
新房间朝南,窗户对着花园里的银杏树。冬天的银杏叶子落光了,但能看见光秃秃的枝丫后面那一片干净的天空。房间里有独立的暖气片,摸上去烫手。苏清鸢把课本整齐地码在新书桌上,把旧行李箱推进衣柜角落,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和杂物间窗缝里挤进来的那种细针刺骨的风不一样,这是整片灌进来的、带着泥土和枯草气味的、痛快的冷。
弹幕飘过:【从杂物间到朝南卧室,从窗缝漏风到能推开整扇窗。清鸢没有说谢谢——因为她不需要感谢任何人。这个房间不是施舍,是她用年级第三的成绩自己挣来的。】
新房间隔壁就是苏雨柔的套房。苏清鸢拉上窗帘时,隐约听到隔壁有一阵低低的钢琴声——肖邦的夜曲,弹得比平时用力,有几个音明显砸重了。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今晚四块碎片都在动——苏雨柔的嫉妒在烧,林婉的面子在裂,苏泽宇还在打游戏不知道楼上已经变天了,苏振海以为只是换了个房间。他不知道他递给清鸢的不是一把钥匙,是苏家产业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