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
她知道贺瑜父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知道贺莯卿是她的养女,唯独不知道她住在哪。那是不敢问起的地方,也没问过贺莯卿,她怕会在某天深夜发疯似的出现在那。
“你把我们送到公司吧,等下叫司机送我们回去。”
“车不是送去修了吗?”宋燕卿问。
“修好了,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今天辛苦了。”
贺瑜不想让宋燕卿知道她住在哪,那里有不确定的危险。
“没关系,顺路的事,亲亲应该很累了,直接回家不用折腾了,是吧,亲亲。”
宋燕卿在红绿灯处,转头看向贺莯卿,给她使了个眼色,这下她接收到了,立马眼神迷离,头轻微左右晃动,摸着头,大概是头晕目眩,疲惫不堪。
“妈,我们直接回去吧,刚才跟别人打架,不小心撞到了别人的头,现在头有点晕。”
贺瑜双手捧着贺莯卿脸上,在她的头周围观察一圈,耳背看看,直视她蔫巴的眼睛,说:“那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贺莯卿急忙摆手说:“不用了,妈,我们就坐宋阿姨的车回家吧。”
“现在好想回家睡觉啊,肚子饿饿的。”
“比她妈还能装。”宋燕卿在前排默默笑,心里想。
贺瑜只能勉为其难,让宋燕卿送回去,外面又下雨了,怕贺莯卿淋雨感冒。
“那麻烦你送我们到小区对面的路口,我们自己进去。”
“我送你们到地下停车场吧,你们好直接上去。”
贺莯卿助攻,吹起了圆号,悲惨凄凉般沉闷低吟。
“我头更痛了,妈。”下一秒顺势躺进贺瑜怀里,眨眨星星眼。
“没事,我们现在就回去,送我们到地下停车场,导航到望山别墅。”贺瑜着急的说。
“那你们坐稳了,我立刻送你们回去。”
宋燕卿知道这个地方,没有去过,因为那是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房子。“原来现在住在这,难怪一直找不到。”宋燕卿看着前车后面写着的“禁止靠近”,默默嘀咕着。
贺瑜消失那年,宋燕卿找过贺瑜以前住过的房子,等她过去时,已经人去楼空。
宋燕卿开着车,按照导航提示的方向,一直直行,穿过一条隧道,沿着公园的大路,绕上一个圈到公园的背面,望山别墅就到了。贺瑜的新家距离公司不到三公里,距离宋燕卿家一公里,距离她们曾经的大学隔着一条大河。山水环绕,戒备森严,门口的保安比路人还多。
宋燕卿本想开口问贺瑜需不需要出示什么通行证。贺瑜的声音从在后排传出来,小声的说:“直接从大门旁边的路口进去地下停车场。”
演员贺莯卿在车上呼呼大睡,四仰八叉的躺着。
宋燕卿点点头。
停车场灯光通透,光照在瓷砖地板上像是踏在了银河之上,精致奢靡。
“贺总,我们到了。”
“谢谢。”
宋燕卿打开车门,从后排弯腰拍了拍贺莯卿的脸,叫醒了她,谁知道她迷迷糊糊对着宋燕卿叫了句:“教练。”
宋燕卿跟贺瑜对视一眼,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真的是睡糊涂了。”
“是宋阿姨,我刚才做了梦,梦见教练打我,所以认错了。”贺莯卿大感不妙,连忙向贺瑜解释,匆忙逃窜到车外,一个人跑向电梯口。
“下次不要乱叫人。”贺瑜并没有起疑心,记忆里贺莯卿描述的教练,是个脾气暴躁,秃头的中年男人。她没送贺莯卿去过跆拳道馆,原本是不同意的。
“那你赶紧回去吧。”贺瑜拿着手提包关上门,宋燕卿在车的另外一面站着。
“你们先上去,我休息会。”宋燕卿不想走,但没有任何理由。
“手臂痛的话,可以热敷一下,应该能缓解。”
“你是在关心我吗?”
话在停车场四处乱撞,翻了个跟头,撞进了贺瑜的怀里,力道重,贺瑜觉得有些疼。她是在担心宋燕卿,如果疼痛能转移,她想一一应下。
她叹着气,心里空荡荡,平静的说:“作为老板,我是会说,对,我在关心你。”
“那作为其他呢,贺瑜,我现在急需充电,”宋燕卿张开双手,语气用力,霸道。
“不好意思,我不能。”贺瑜没有抬头,在包里翻找着钥匙之类的东西,她不敢看宋燕卿难过的眼睛,可能后果就是下一秒她会扑过去。
宋燕卿心口一酸,那不是醋,是腐蚀剂,灼烧刺痛。
话完,贺瑜转身离开,地下停车场离最近的电梯口,还有些距离。细跟长靴与地面接触,发出无情的咚咚咚声,传向四周,在墙壁上凿出个洞,贺瑜就躲在里面。
而宋燕卿震在原地张开双手,下一秒,像是保护被淋雨的小狗蜷缩着。咚咚声响起时,心跳不见了,暖色灯光从眼前变成了灰色。
轮胎连连发出惨叫,似在大喊着火了。
一辆无牌黑色的面包车冲过停车场的警戒线,在转角处路口飞驰下来,速度很快,胎噪声在停车场响起。入口的几个保安跟着车跑下来,用喇叭在后面边喊边跑。
面包车停在宋燕卿不远处,车里缓缓走下一个人,一袭黑衣,手上有刀疤,身量瘦小,身后藏着木棍,轻轻踏着脚步,直逼着宋燕卿的背影,他像是知道被伏击者难对付。
“干什么的,这是私人住宅地,不是业主就赶紧离开。”保安在后面大喊一句。
说话声惊动了还在神伤的宋燕卿,她以为保安是在对她说话,立马起身。一道陌生黑影出现在宋燕卿脚下,黑影拿出藏于身后的木棍劈向宋燕卿。
保安看到陌生人手持着木棍,继续大喊一句:“小心后面。”
好在宋燕卿及时躲闪,陌生人的木棍劈在了空气里,留下利落的弧线。他不死心,眼神凶狠的看着宋燕卿。宋燕卿皱起眉头,因为她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还拿着根微不足道的木棍。
“你是谁?”宋燕卿怒斥问。
“叫你多管闲事,这一棍子,就当是一个教训。”话猛气虚,音量微不足道。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要是打过来,不怕ZL吗?”
“废话太多。”
陌生人不想与宋燕卿继续周旋,只要给她一棍子,任务就完成了,他想着,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随后木棍朝宋燕卿的肩膀上抡去,宋燕卿继续躲闪,没有还手,嘴里说着:“谁叫你来的?”
“没人叫我来,都怪你自己。”
“你冷静一下,是不是有人逼你,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你要是需要保护,我也可以帮你。我有一个公司,专门保护别人的安全。”宋燕卿平静的说着,身体一直往后退,直到背后被自己的车堵住,退无可退。
陌生人听不进宋燕卿说什么任何话,木棍偏了角度,打在了汽车镜子上,镜子一瞬间被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碎片散落一地,汽车的耳朵掉了下来,滚落到一边。
车辆被这巨大声响震起了警报声,听到动静的业主们迅速围拢过来,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
在等电梯的贺瑜听到旁边有人在说“那边有人在打架,镜子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