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四儿站在配件厂大门口对面,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乡下人看到大厂,拘谨自卑。
“这位同志,要买零件吗?看看我手里的,比这配件厂还要便宜。”突然,一个女人拽住了要进厂的姜四儿,神秘兮兮地半捂着嘴。
姜四儿觉得这声音耳熟,扭头一看,不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抱头蹲下。
很丢脸的行为,周围走着路或是骑车单车路过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女人暗道不好,怕被抓,赶紧跑了。
抱头的姜四儿嘴皮子都白了,心脏狂跳,几分钟过去后才缓缓起身。
完成任务回去农机厂的姜四儿魂不守舍,眼神飘忽,时不时咬嘴唇。
“师父,她好像是犯病了一样。我们生产队有个疯子,就是她这样。”有人在刘师傅耳边小声议论。
刘师傅看他这么八卦,安排他任务,“你去问姜四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
“啊个屁,叫你去你就去。”
一刻钟后,打听到事情原委的小徒弟和刘师傅八卦,“她刚才遇到一个二道贩子了,那二道贩子是以前在牢里欺负过她的人。”
“怎么欺负的?”
“这个小师妹没说,没看她嘴皮子都吓白了吗,我怎么好意思戳别人伤疤。”
不过牢里面的欺负能是什么?刘师傅和其他徒弟们都没坐过牢,想象不出。
可能是扇耳光?饭里吐痰?还是殴打?
............
这是刘师傅和徒弟们能想象到的极限了。
下午四点半回公社,姜四儿等到程月梨下班,载程月梨一起回去生产队。
“烦死了,我每天要采访还要写稿,播音也是我。”程月梨坐在后座一直抱怨。在生产队干活还能偷懒,在广播站偷懒都没时间。
整个广播站就她和站长两个人,站长负责抢修检查和审稿拍板做最后决定,其他的活都得她来干。
往常认真倾听的姜四儿今天没给任何反应。
程月梨没听到安慰的话有些不开心,忽然又想起一事,“今天邮递员给我递了东西,是我表哥寄来的,一些学车的书籍。”
自不用说,肯定是送给姜四儿的东西。
听到贺明峥的消息,姜四儿勉强有了些反应,“嗯”了声。
回到生产队,程月梨在姜家老屋的大路处下车,走路去知青点宿舍。
大刘早早在这等着接人。
“就这几步路,你来接我干什么。”程月梨脸蛋羞红。
“嘿嘿,反正我也下工了,有时间。”
俩人边走边聊天。
提到姜四儿今天的反常,程月梨猜测:“肯定是姜家人欺负她了,我看那个姜老三就不是好东西,我不止一次听到姜老三在小芯面前说四儿姐的坏话,在那挑拨离间。”
“我欺负谁了?”姜老三像鬼魅一样从路边的小水沟斜坡上猛地站了起来。
“............”
程月梨暗骂自己倒霉,说别人坏话被当事人亲自抓到。
明明前后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和大刘八卦。谁能想,姜老三就蹲在水沟这里挖坑埋鸟,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刘面不改色地撒谎,“没呢,没人提到你。姜同志,你或许是听错了。”
“我耳朵还没聋!”姜老三一向窝里横,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轻声细语的。但这次被气疯了,拔高音调尖声道,“我就四妹一个妹妹,我对她好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小程知青,你以后别来我家换木柴了,不卖给你!”
姜老三边往家里走边踢着脚下石子儿发泄怒火,程月梨只觉得天塌了,洗澡做饭都需要用到木柴,这可是她离不开的东西。
木柴虽便宜但很难弄到,程月梨经常去姜家用粮食换木柴,或者用钱买。以后姜家不给她木柴,她大热天还怎么大手大脚地一天洗两次澡?
“神经病,疯子!”程月梨崩溃地骂。
大刘一边安慰对象,一边疑惑,‘姜老三不是有两个妹妹吗?为什么她刚才说只有姜四儿一个妹妹?’
“梨梨,你说......姜小芯会不会是姜四儿和你表哥的孩子?”
“你也神经病!”程月梨啐了声,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