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已经围着公司周边绕了三圈,傅聆序闭着眼仰靠在车座靠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一副郁闷苦恼到极致的模样。
那是司机在傅家从事司机这一职位后第一次见傅聆序展现出如此外露的负面情绪。
在此之前,他明明一直稳重得体,哪怕遇到天塌般的大事,也是临危不惧不慌不乱地处理。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无措迷茫甚至是痛苦呢?
司机很识时务地没有出言提醒,打算开车继续绕第四圈。
“不用继续了。”傅聆序忽然睁开眼。
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傅聆序走下车,第一次如此不愿上班。
他刚刚在车上已经看过了公司的监控记录,来人准备得很充分,那个时间段往前的所有监控记录全部被黑客入侵,进行了永久性的删除给摧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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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总裁办公室。
冯睿敲门进来时,傅聆序难得没有在处理公务。
他拿着手机不停滑动着屏幕,面上看不出来半分身边出现叛徒的愤怒生气,只有从前为了不崩高冷霸总人设刻意隐藏内心所以没有在人前展现过的悠闲自在。
“傅总,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
傅聆序头也不抬:“放着吧,我等会处理。”
一沓文件被冯睿妥帖放置在他手边抬手就可以轻易拿到的地方。
冯睿从傅聆序刚进公司就跟他了,办事沉稳妥当,这么多年了也是全公司最了解傅聆序性情喜好的人。
傅聆序抬起头来,却没有看那一沓被送到自己手边的文件,而是问他:“有什么甜品店推荐吗?”
见冯睿一副慢半拍开始整理措辞的表情,傅聆序又语气平静陈述道:
“你是公司唯一一个知道我喜欢吃甜品的人。”
冯睿几乎是瞬间就慌了:“傅总,我也是偶然撞见……”
“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只有你,还有墨清屿,你们两个人知道,麻烦帮我保守秘密,多谢。”
悬着的心因为傅聆序突然提前甜品店而悬起又放下,冯睿在走出办公室的瞬间就立马松了口气。
座椅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个昨天吃过扔掉的半透明蛋糕盒,冯睿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的动作猛然一滞,顿了顿又起身拎起垃圾袋去丢掉,又给垃圾桶替换套上了一个新垃圾袋。
而在冯睿扔垃圾的同时,总裁办公室内。
傅聆序再次点进他平时经常点的甜品店,就在昨天晚上十点半,他发现有人给这家甜品店的外卖打了一个好评。
恰好点的是他点过的同款草莓小蛋糕。
好评的附图是小蛋糕被放在公司办公桌的照片。
室内开着灯,窗外的漆黑夜色出现在照片一角。
图中信息量不大,可根据图中展露不多的一角环境,傅聆序依旧可以判断出拍摄者身处的位置是在总裁助理组的办公区。
傅聆序对这些细节的东西观察极为细致,哪怕是日理万机的总裁,他也依旧会在闲暇时间去思考。
思考一些天马行空、奇奇怪怪但又莫名符合他资本家身份的东西。
例如:
办公室的桌椅材质是什么样的?
在茴城有哪些家居供应商有现有货源可以一次性提供这么大批量的产品?
如何在不降低原有办公条件的情况下用更低的价格买到同等材质的办公用品?
可这依旧不能确定是谁订的蛋糕。
好评随时可以打,这个蛋糕有可能是对方昨天晚上点的,也有可能是之前点的。
但晚上……
墨清屿有晚上点过蛋糕吗?
可他也没有见过冯睿在公司点过蛋糕吃。
放下手机,傅聆序只觉得这件事处理起来越发让他头疼了。
一个是他新上任的男朋友,一个是跟他多年的得力助手。
无论最后查出来这个间谍是谁,他心里都注定不会开心。
可他不得不应付那位他回国的父亲。
陈伯终于给他回了个电话。
“少爷,我之前一直在花园浇花没有看手机,也是刚刚才看见您和冯助理的消息,我现在在出发去接老爷的路上了,您放心,肯定是能赶得上的。”
“陈伯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傅聆序垂眸盯着眼前那一沓还未签字的资料,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就是您离开别墅的时候有看见墨清屿在干什么吗?”
“他呀,他今天早上还同我一起打太极拳呢,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厨房里捣鼓半天,说要下厨试试,我让做饭阿姨在旁边帮忙看着了。”
“对了,少爷,我今天早上本来是有事情想打电话告诉您的,但是是墨先生接的电话。”
“父亲回国的事情冯助理已经转告我了。”傅聆序顺手翻开一份资料,打开钢笔笔盖准备在上面签字。
“不是这个,”陈伯赶紧说,“我今天在走廊上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傅聆序握笔的手猛地一顿,在签字处洇出一圈墨迹。
他赶紧抬手,将钢笔从资料上撤开。
说话的声音出现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那上面沾了灰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