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大致听来都是对姮霞仙尊的欣赏与夸赞，应是位极有名望的前辈，说得闻钰都忍不住想见见这位仙尊了。

“不过，小师妹和孟师弟应该不知道吧？别看姮霞仙尊外表柔柔弱弱，脾气却是一等一的差，而且她和逍遥仙尊的故事，那简直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另一人适时附和：“我上个月还听说她们又在天元峰打了一场，今天姮霞仙尊便陪着去收徒了，看来是又和好了……”

八卦谁都喜欢，更别提修仙界的人做事皆是随心所欲，爱恨情仇，不打上个八百回合不罢休，光是说起来都精彩得很。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将姮霞和逍遥二位仙尊的事迹抖落了个干净。

原来孟怀勉的两位师父，逍遥仙尊与姮霞仙尊，还是出了名的一对道侣。可这二人并非因为恩爱出名，而是因为总是分分合合，且阵仗大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好的时候他们整日黏在一块儿，就连徒弟也能一块儿教；坏的时候打得满世界都知道，简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的大戏。

闻钰嘴里含着颗糖，两手托腮听得津津有味。她最爱这些故事了，这些以前可都是她写小说的重要灵感来源。

“哼，一个个的平时见到我都绕道走，没想到背地里知道的还不少。”

不知何处传来一女声，众人倏地噤声，面上皆露出苦色。闻钰转头望去，只见一似柔风抚柳般的女子缓步走来，分明五官明艳动人，可那柳叶细眉眉尾微微下垂，便为她染上了几分纤弱之感。

这就是姮霞仙尊么？

女子轻扫一眼，方才说得眉飞色舞的西泉峰弟子一个个都老实垂着头，只有三个新来的愣头青还敢抬头看她——里头竟还有一个小妖。

孟怀勉起身行礼：“师父。”

多看了眼那一人一妖，姮霞淡淡应了声：“你手上的剑不好，我方才回去看过，没找到适合你的，我带你去剑冢走一趟吧。”

“是。”孟怀勉跟了上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众人才如释重负一般重新找回呼吸。

“哎呀，真是吓死我了，怎么都没人注意到姮霞仙尊来了！”

“哪是我们不注意，姮霞仙尊想要让我们发现不了她，可不是太简单了么……”

陶桃沉默着没说话，闻钰注意到她额头似有冷汗，问道：“怎么了？”

难道是那姮霞仙尊不喜欢妖，方才对她做了什么？

陶桃摇摇头，迟疑道：“姮霞仙尊……身上似有妖的气息。”

“妖？”

一旁的宜心听见了，笑道：“你说那只大鸟妖？那是五十多年前姮霞仙尊收服的一只大妖，曾经危害四方，但在她手底下，乖得就像只小兔子。”

闻钰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追问道：“那妖有多大？能当坐骑吗？”

“当然了！不过很少见到姮霞仙尊将他当做坐骑，指不定还没有仙尊自己御剑飞得快呢……”

陶桃却微微松了口气。那气息熟悉到几乎刻进她的骨子里，姮霞仙尊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激起了她所有的防御。

可若是已被修士收服，又在青玄门内，那应当就不会有事了吧？

闻钰听够了别人的故事，趁着这会儿人多，终于想起来还得打听打听原主的事。

之前辛孤云说得简单，只提到她是二十多年前被醉仙尘长老带回来的，含梦师姐又说她被送到西泉峰时只有几个月大，虽然原主几乎这一生都是在西泉峰上度过的，可关键点显然是那个带她回来的人。

“师姐，你知道醉仙尘长老吗？”

宜心脸上的笑收了些：“师姐当然知道。不过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就是……之前听辛师姐说，我是他带回宗门的，可我不是不能修仙吗？”

“你确实是醉仙尘带回来的，可具体缘由，我也不知。”

“那醉仙尘长老在宗门吗？我能见见他吗？”

宜心摇头：“他送你来到宗门后不久，就不知去了哪，已经消失有些年了。”

“那他有没有徒弟？他们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已经没有徒弟了。”宜心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缥缈，隐在周围人热闹的说话声中，“他的两个徒弟，接连都没了命，连命灯都灭了。有人猜，是他走火入魔，杀了自己的徒弟……”

宜心眼里似含着泪，抬手一下又一下轻柔地顺着闻钰的发：“小师妹，不必修仙，也不要做卦师，这样这世间俗事便都不必与你有关。”

闻钰眼睫一颤，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醉仙尘长老……是卦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