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坊赶工几日,终于将戏服制作完成,道具与装饰也绘制了一部分。
林玉茹见众人面露疲色,便下令休息一日,好生歇息。
虽是假期,但魏安宁并不打算休息,昨日她查验帷幔时,觉得太过素净,若再缀上些琉璃小珠,定能更添几分雅致。
于是,她打算今日上街,去珠饰铺里找找合适的珠料。
刚出门,便发现前面转角处有一身影极为熟悉,魏安宁垂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前方那人影似乎极为谨慎,走几步便回头张望,她连忙蹲下躲在路边竹笼之后,这才没被发现。
此时她已经看到了那人的正脸,果然是聂怀音。
魏安宁眼睫轻颤两下,眉头悄然拢了拢,指节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她莫名不安,竟生出几分怯意,唯恐接下来所见,皆非所愿。
可事到如今,为了乐坊,她纵有顾虑,也不得不去一探究竟,当即快步跟上前方人影。
只见聂怀音七拐八绕,行至一处民宅门前。轻叩门扉三下后,便有个小厮模样的人开门,将她引了进去。
魏安宁待门扉合上,便走到那宅院门前,细细查看了一番,却并未发现任何标识,也无从知晓府中所住何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得将此处位置暗暗记下,日后再做打算。
此时宅院之中。
砚辞站在小池边,时不时往池中撒下鱼食,鱼儿争相攒动,首尾相逐,纷涌着朝一处聚来。
他轻抬一眼,见远处有一婀娜身影往这边走来,顿时感觉无趣,一把将所有鱼食皆撒了下去。
他已是有些不耐再应付她,先前只觉新鲜,又能从她口中探得明月坊消息,才虚与委蛇。
可这女子近来无事也频频寻来,平白耽误他许多功夫,真当他们在谈情说爱不成?
聂怀音莲步轻移,柔柔倚入他怀中,软声轻哼:“郎君,可有想我?”
砚辞将她扶了起来,背过身并未看她:“自是想的。你今日来,又是为了何事?”
聂怀音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看来这人对她的耐心已然不多了,若不是想借他脱身,她又何需付出这般多?这一刻,她心头竟蓦然泛起一丝悔意。但事已至此,她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凑近砚辞身前,柔荑攀上他肩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有件好东西,要送与郎君。”
砚辞立刻换了副神色,忙将她揽入怀中,亲昵地扣住她的腰肢,低笑几声:“我就知道,唯有你,最把我放在心上。”
聂怀音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轻拍在他胸口,佯嗔道:“你知道就好。”
砚辞展开纸张略一细看,面上露出甚为满意的笑意。此番,正好可拿去禀告主子。
“我脱籍一事,可有眉目?”聂怀音见他心情正好,便趁机问道。
“你急什么?我既应了你,便定会办妥,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他语气温柔,眼底却有一丝冷漠转瞬即逝。
*
魏安宁连着逛了好几间铺子,才终于挑中合意的,最后选定了浅青色与月白色的琉璃珠。
她走出店门,抬手舒展了一番肩骨,方才挑拣许久,肩颈都隐隐有些发酸。
“安宁姐姐!”
她起初只当是幻听,待第二声唤来,才猛然回过神,急急转身,便看见灵汐正朝着她奔来,身后不远处还跟着那个人。
不多时,灵汐便一头扑进她怀里,轻轻蹭了蹭,软声道:“姐姐身上熏的是什么香,是梨花吗?真好闻。”
裴玦听罢,心中不由一动,恍惚想起上次,似乎也曾在她身上嗅到过这般浅淡的梨花香,清润干净,沁人心脾,着实好闻。不似他往日遇见的一些女子,满身尽是浓腻熏人的脂粉味。
“我素日里并不用熏香。你说的梨花香,想来是我院中植有一棵梨树,日日往来,身上便无意间沾染上了。”
魏安宁摸了摸灵汐的发顶,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裴玦抱臂于胸,望着自家这般没出息的妹妹,一脸无奈:“还不是哭着闹着要见你。”
灵汐听了,顿时一脸不快,抬手狠狠锤了他一下。
心道,她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他!虽然她确实很想安宁姐姐,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裴玦倒抽一口气,低低嗤笑一声:“恩将仇报,当真有你的。方才是谁带你出来的?”
灵汐轻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去看他,对着魏安宁笑道:“安宁姐姐,我们寻处位置坐吧,我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