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半晌,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她的起身告辞。
“诸多事宜我还要处理,便先告辞了。你不必太过忧心,乐坊开业在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与二人作别后,魏安宁便离开茶楼,往乐坊的方向去了。
灵汐见魏安宁已走,说话便越发放肆起来,望着裴玦眼带笑意:“安宁姐姐定然是心悦于皇兄你的。”
裴玦眉梢微挑,嗤笑一声:“何以见得?”
灵汐坐起身来认真地分析,说起来头头是道:“你瞧,刚来茶楼时,她时时刻刻都想靠近皇兄。若不是见了心悦之人,怎么会想如此亲近。再者,刚刚聊到皇兄婚配之事,她对你评价甚高,还特意强调身份须得匹配,这分明就是在试探。”
裴玦抬手摸了摸下巴,沉思半晌。
忽然想起方才魏安宁那些反常举动,再联系灵汐说的话,心底竟莫名有种诡异的认同感。
莫非她,真的心悦于我?
裴玦一抬头,便对上灵汐奇怪的眼神,似是在说:我就知道。
他干咳一声,手将茶盏端起又骤然放下:“我根本不在意她是否心悦于我,你也莫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与她,不可能。”
“那皇兄为什么今日不让墨尘跟来,还不是......”
“够了!你下次再如何央求我,我也不会带你出来了。”
灵汐听了反倒半点不担心,笑得愈发灿烂:“我都懂的。皇兄是不想我来打扰你们二人,对不对?”
*
魏安宁回到乐坊,便见着众人正在打扫乐台,之前的高梯也被收了起来。
她也寻了个扫帚,帮着清扫。扫到观台栏杆旁时,一抬头,便撞进聂怀音凝望而来的目光里。
见此,她径直走上前去:“怀音姐,有什么事吗?”
聂怀音嗫嚅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今日来找你的那位男子,是何人?”
“是小汐的兄长。”魏安宁并不想暴露灵汐与裴玦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聂怀音见她并不想多聊的模样,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提醒道:“我见那男子凶神恶煞,虽念及是小汐的兄长,可终究男女有别,你往后还是尽量少来往些。”
魏安宁见状,一时觉得好笑,裴玦说要小心怀音姐,怀音姐也说要注意他。
“怀音姐,你别担心,我与他本身就没有来往。他只是担忧小汐安危,才一路跟着罢了。”
可是,怀音姐是真的......担心她,还是忧心自己呢?
她望着低头继续清扫的聂怀音,冷不防开口:“怀音姐,你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聂怀音闻言,手中扫帚微微一顿,脊背悄然僵了一瞬,眼底掠过几分复杂难辨的神色,转身看着她柔柔地笑道:“你......为何这般问?”
“只是近日总见你面带愁绪,故而多问一句。你素来待我极好,帮了我许多。我做妹妹的,自然也想为你分忧。你若真有难处,尽管与我说,我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倾力相助。即便是做不到,多一个人帮忙想想法子也是好的,总好过你一人独自承受。”
聂怀音掐紧掌心,强压着眼底泪意,沉吟半晌才轻声道:“我自然知晓你一片好心。只是......我并无难处,你不必挂心。”
一晃数日,终于迎来了乐坊重新开业的日子。
柳玉茹依着魏安宁的法子,定制了一具木架,加上安放木板,又在板上贴了一张宣传告示,上面写着开业三日,酒水半价。又将乐坊的特色表演写在了告示最为显眼之处,魏安宁还在旁添了几笔与剧目有关的小画,看着更显生动醒目。
开业吉时一到,鞭炮声便响了起来,立时引来了不少围观百姓。
有人见酒水减价,想要入内畅饮一番;也有人好奇木板上所写的舞剧究竟是何物,揣着满心新奇,迈步而入。
一时间,明月坊内人声喧腾,热闹非凡。
幕布一拉,好戏开场。
魏安宁与乐坊众人按照之前排演的那般,有序上台演绎,旁侧的音律配合得也恰到好处。
不多时,台下饮酒的公子哥纷纷放下酒杯,一旁闲谈的夫人小姐们也止住了话语,众人皆被台上表演深深吸引,偶尔还低声讨论着剧情发展。
明月坊二楼其中一间雅间之中。
锦衣男子与砚辞相对而坐,目光皆落向台上。
半晌,锦衣男子轻笑一声,手执酒杯,缓缓浅酌。
“这舞剧......倒是有意思。你说呢,砚辞?”
砚辞眼底闪过一丝幽深,他心知主子的想法,便说道:“主子,要动手了吗?”
锦衣男子摇了摇头,将酒杯放在桌上:“不急,等它全盛之时,再将其拿下。打破那唾手可得的美梦,清醒之时方是最痛,这般,岂不是更有趣?成为第二个红鸢,是它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