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轻轻拍了拍裴玦的背,装作无奈的模样:“你呀,就是性子急。”
魏安宁调好两碗蘸料递到二人面前,便躬身告退离开了。
墨尘上前替二人布菜,裴渡一边慢用,一边望向乐台之上的表演,时不时随口点评几句。
裴玦嚼着口中食物,却只觉食之无味,耳边的话语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敷衍地应着声,整个人心不在焉。
裴渡见状,微微颔首,笑意闲适:“这舞剧当真是别致,虽无一言半语,却能以舞姿将故事娓娓道来,连配乐也恰到好处,果然,那些官员所言非虚,看得人愈发想知后续剧情。这火锅滋味亦是上佳,往后这明月坊,看来得多来才是。”
用罢膳食,裴渡便道还有别处要去,二人就此分别。
马车沿着长街一路行至靖王府门前,裴玦下车后却并未即刻入府。
他眉宇微蹙,喉结微动,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敛了神色,缓声问道:“我与景王相比,容貌谁更胜一筹?”
墨尘一时无言,似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住。
稍稍定了定心神,连忙答道:“自然......自然是殿下。”
他话没说完,便见裴玦已转身入府,步履匆匆。
见着裴玦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下,当真是魔怔了。
*
是夜。
魏安宁睡得不甚安稳,隐隐约约听见院内传来细碎声响。
她披衣起身,未点灯,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棂,借着朦胧月色往外看去。
只见一道纤弱身影,正蹑手蹑脚自院内走过,步履极轻,却仍掩不住那几分急切。
那人似是极为小心,每走几步便要驻足,频频回首,左右张望,生怕惊动了谁。
待那身影又一次转身时,月色恰好从云隙间洒落,照亮了她的侧脸。
竟是聂怀音。
魏安宁见她要往上望时,急忙敛了气息,双手轻扶窗扇,赶紧将窗扉阖上。
这么晚了,她这是要去哪呢?
魏安宁心忖夜色最是利人隐蔽,这是一个绝佳的探查良机,她不能错过。
当即换了身轻便衣着,从矮柜之下摸出那柄匕首,反手插入衣襟内侧的腰带之中。
她推开门,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跟在了那道身影之后。
片刻后,她尾随至一座民宅前。目光环视四周,果然是先前她来过的那一处。
她屏息等候,见聂怀音入府后再无动静。
这才将目光投向院墙,心下盘算着如何翻墙进去。
她轻轻走到院墙之下,深吸一口气,凝神提气,足下轻点,纵身一跃,便攀至墙垣之上。
手臂抵着墙垣,侧耳细听,缓缓探出头查看,确认院内无人后,她微微咬牙,双手用力一撑,便轻盈地翻身落下,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俯身抚平脚下踩乱的草叶,将痕迹一一掩去,确认四下无人察觉,才迅速起身。
循着远处隐约的光亮,悄无声息地潜往而去。
殊不知,她这番动作,早已被远处之人尽收眼底。
她行至光亮之处,原是一间书房。屋内隐隐传来交谈之声,虽不甚清晰,却有一道声音令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聂怀音。
当下便俯身缩于房后墙角,借那檐下暗影将自己全然藏起,凝神细听,不敢漏去一字。
书房内。
聂怀音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略显急切:“公子答应我的事,何时才能办妥?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砚辞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你这是何意?竟敢这般质问我?”
聂怀音撞入那双眼底,瞥见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她只觉一股寒意从后颈瞬间窜至脊背,周身惊出一层薄汗。
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乱了几分,连忙强压下惧意,赔笑道:“郎君切勿动怒,奴家绝无此意。方才是奴家一时心急,失了分寸,才惹得郎君不快,还望郎君海涵。”
她抬起头,眼底水光微晃,语气带着苦苦哀求:“郎君吩咐的事,奴家皆已照做。只是此事......关乎奴家一生,实在是拖不起了。只盼郎君能给我一个准信,让奴家也能稍稍安心。”
砚辞斜睨她一眼,眼底尽是不耐:“好了好了,你的功劳,我自是记着。”
话锋一转,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还有一桩差事需要你去办,此事若成,你想要的,皆可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