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宁见他忽然间心情愉悦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暗自回想方才所言,难不成是夸他身手好,把他夸美了?
这靖王殿下,未免也太好哄了些。
魏安宁望了一眼天色,便朝着裴玦微微欠身:“多谢殿下先前出手相助,时辰不早了,我该回乐坊了。”
裴玦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转念想起她方才说过的话,女子深夜独行遇到歹人确实凶险。今日索性好人做到底,送她一程也未尝不可。
他跟上她的脚步,在她旁侧轻声问:“你如今有何打算?”
魏安宁轻瞥了一眼身旁之人,心中自然知晓对方所指。只是她未曾料到,怀音姐竟已深陷如此。
她所求,究竟为何物?
竟重要到这般地步,连与乐坊多年的情谊都能舍弃。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怀音姐得逞,她必须护住乐坊。
裴玦见她垂眸沉思,月光落在魏安宁的侧脸,隐隐约约见她眼底泛起一层浅浅水光。
他心下猛地一惊,她该不会是要哭了吧?
裴玦连忙挺直脊背目视前方,故作镇定地干咳一声:“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帮你。
“谢殿下好意,我自有办法。”魏安宁抬眸,目光坚定地望着他。
裴玦紧攥成拳的手指微微松开,指尖轻轻在掌心摩挲了几下:“行。你也知道,若是灵汐瞧见你出事,定然不会高兴的......所以本王,嗯,你懂得吧?”
魏安宁正凝神想着事情,并未仔细听他说话,便敷衍地点了点头。
将人送至乐坊门口后,裴玦便转身离去。
走了一段路后,抬手打了个响指,墨尘便立时现身。
“情况如何?”
“殿下,属下在其余房间均未寻得有用线索,想来东西应当就藏在书房之中。只是他......一直待在书房之内,属下找不到机会进去查探。”
“无事,这几日你便紧盯着那边吧。”
数日前,他被裴渡带去了红鸢,意外察觉那处透着一番蹊跷,便派人暗中查探,果然发现这乐坊并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几经追查后线索落在了此人身上,他似乎与红鸢牵扯颇深。
此事牵涉甚广,能布下这般棋局的人,绝不可能是他这籍籍无名之辈,想来背后必定另有主使。
今日最意外的,便是遇上了魏安宁。
眼下局势愈发复杂,明月坊竟也被卷了进来。
不过她已明说不用帮忙,他若是还要擅自插手,岂不是太过上赶着了。
*
魏安宁回到住处之后,心中压着事,睡意一丝也无。
她默默靠在榻边凝神思索,这一坐便是一夜。
待到天明,她便径直去了柳玉茹的屋里。
柳玉茹抬眸见到她这副神色,微微蹙眉,伸手扶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椅子上坐定,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关切:“阿宁,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竟差成这般模样,可是出了什么事?”
魏安宁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阿母,莫要担心。只是有一事,需得问问您。咱们乐坊的地契,可是白契?”
柳玉茹微微颔首:“是,是有什么事吗?”
魏安宁心中了然,那人果然早知明月坊地契是白契,所以要怀音姐来偷。
那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背后定然牵扯着官府的势力。
此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阿母为好,只会徒增忧心。
只是,那地契之事,必须要说服她,万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魏安宁轻声开口:“阿母,这么多年没有转红契,可是有什么顾虑?”
“说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从前我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白契用了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岔子。久而久之,便也懒得费那番周折,去官府折腾一趟了。”
“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如今咱们乐坊已然有了起色,可地契乃是白契,终究不稳妥。若是落入用心险恶之人手中,那后果便是不堪设想。阿母若是事务繁忙,嫌此事繁琐,不如便将此事交由我来办。”
柳玉茹见她这一副认真的神情,思来想去,此事确实拖不得,便点头:“行,此事便尽数交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