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水溶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尺,呼吸相闻,目光坦诚而坚定:“黛玉已有良人托付,终身有靠;林家残存产业尽数归我掌控,再无后顾之忧。这藏头露尾的日子……不必再继续了。”
话音落下,林霁轻轻抬起手,稳稳握住了水溶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暖意与信任一同传递。“我要让家父堂堂正正地回来,摘掉所有污名,洗清所有冤屈,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站在天下人面前。”
水溶怔怔望着他,看着他清亮眼眸里那份执拗,看着他明明身处危局却无所畏惧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曾护着他、守着他,想为他挡去所有风雨,可此刻才明白,他的怀瑜从不是需要庇护的弱者,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良久,水溶缓缓开口,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沙哑:“好。”
他反手握紧林霁的手,将他的手紧紧裹在掌心:“本王陪你。明日一早,便入宫面圣,请旨南下,以彻查盐政旧案、核实周勉证词为名,光明正大地前往江南。”
林霁心头一暖,连忙开口:“王爷不必……”
此事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甚至动摇根基,他不愿水溶为了林家,赌上自己的一切。
可水溶却打断了他,目光灼灼,语气郑重无比。他一字一顿,字字千钧“你要做的事,便是本王要做的事;你要护的人,便是本王要护的人。”
窗外不知何时,忽然飘起了细雪。
是这一年京城最后的一场冬雪,雪丝轻柔,簌簌落下,沾在庭院的竹枝上,积起薄薄一层素白,清冷而安静。
两人并肩立在轩窗前,双手依旧紧紧相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雪落竹间,听着风雪轻响,心底却无比安定。
沉默许久,水溶忽然侧首,看向身侧的林霁,声音轻缓而温柔,在风雪声中格外清晰:“林怀瑜。”
林霁抬眸看他:“嗯?”
“等这案子结了,江南事了,回京之后,本王有话对你说。”
林霁微微挑眉,想起此前水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笑意:“又是重要的话?”
水溶望着他被雪光映得温润的侧脸,眸底深情翻涌,唇角弯起一抹极轻极柔的弧度:“很重要。”
那是关乎他余生、关乎他心意、关乎他们两人。
林霁侧首,静静看着身旁被雪光点亮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坚定,忽然轻轻笑了,眉眼舒展,清俊而温暖:“那王爷得好好的,到案子了结的那一天。”
水溶亦笑,握紧他的手:
“彼此彼此。”
雪落无声,心意相通。
第二日水溶面圣请旨被驳回,周免一案被暂时压下,君心难测,江南之行只能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