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执拗,带着郑重,“本王现在说。”
“别说。”
林霁连忙俯身,轻轻堵住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温柔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等伤好了再说。现在说,我不信。”
他怕,怕这是回光返照,怕这是临终前的虚妄。
等伤好了,等他们平安回京,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一辈子的承诺,他才信。
水溶低低笑了。
这一笑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眉心紧紧皱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弯起了唇角,眼底满是宠溺的温柔:“好,等好了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但你要记得,本王欠你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我记得。”
林霁应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像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我记一辈子。”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
是第五日的清晨。
一夜未合眼的林霁,终于撑不住连日的疲惫与惊吓,在握着水溶手的瞬间,沉沉睡去。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榻边,手依旧握着水溶的,掌心贴着掌心,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水溶侧首,目光温柔。
他望着林霁的睡颜——眼下是深重的青黑,眼尾泛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往日清俊挺拔的状元郎,此刻狼狈得让人心疼。
他想起母妃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溶儿,要找一个……愿意为你哭的人。”
那时他不懂,只觉得母妃的话莫名其妙。
可如今,他看着榻边这个为了他哭,为他熬得形销骨立的人,忽然明白了。
母妃说的对。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愿意为他哭,愿意为他守,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人。
这场生死攸关的劫难,让他们之间的情意,越过了知己,越过了君臣,深深扎根,长成了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