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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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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管家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戈登警长,普伦提斯探员,瑞德博士,欢迎。”她的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甚至连来的人是谁都已经提前清楚了。

戈登心里叹息,法尔科尼依旧是这里最无法无天的家族,但他认为只有这样低调又会两头捞好处的家族才会一直扎根在这里。

瑞德上一次见到他儿时的老朋友还是三四年前,他正好在加州处理一起案件,正巧她在那里度假,两个人就见了一面。

他还记得那时的查莉,戴着墨镜,穿着背心,沙滩裤,她还邀请自己去游艇上兜了一圈风。

他们各自聊了聊最近的生活,那时他还敞开心扉分享了上瘾问题对自己的困扰,发自内心地觉得只要有她在,无论时间过了多久,快乐永远会在她身边环绕,就像他们十四岁的那个夏天那样。

空旷的大厅摆放着各种艺术品,还有充满古典美的大理石楼梯。女管家带着他们走到客厅,回忆戛然而止。

记忆中的女孩穿着一条简单又优雅的白色长裙,手里端着酒杯,猩红色的口红,卷发像漂亮的波浪拂在她的肩头。

房间的各个角落都守着严肃的保镖,而她的身后站着一位极为高大的男人,身材精瘦却健壮,面无表情,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斯宾塞,好久不见了。”她冲着瑞德笑笑。这样的表情和声音都太陌生了,瑞德感觉自己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她。

“戈登警长,难得见您大驾光临。”她又礼貌性问候了一下,“还有普伦提斯探员,久仰大名。”

艾米丽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自己就变成了久仰大名,但她还是很礼貌地回应了,到目前而言这位掌权人都还算很配合。

还没等他们开始沟通交流,窗外突然传来了特别凄惨的惨叫和求饶声,戈登警长立刻就要往外走,却被两个保镖拦住了去路。

“噢,别担心,那是我姐姐。”夏洛特轻描淡写地挥挥手。“专业的医生说对她最好的治疗方法是宣泄疗法,她只是在服从医嘱罢了,请坐!”她不容置喙地邀请大家在沙发前坐下。

“斯宾塞还没来过我这里的家呢。”她做了一个手势,女管家就为他们端上了她手中同款的酒,不过没有人碰就是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姐姐秋天的时候结婚了?我以前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秋天,要我说夏天才是最好的,从那场婚礼以后我就懂了,见见托比亚斯·卡瓦诺,这是我的姐夫。”她指了指寸步不离站在身后的男人,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有话就直问了,海斯汀小姐,毕竟时间紧迫,你是否知道是谁带走了朱利安·斯蒂尔?”戈登警长最厌恶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朱利安……朱利安,我其实还挺喜欢他的,他和他的父亲不同,是个内心柔软的绅士,你知道我一直对温柔的男人没什么抗拒力。”她对瑞德眨眨眼。

说不清具体的原因,瑞德感觉自己现在五脏六腑就像被扔进了榨汁机那么难受。

“海斯汀小姐……”

“这不是一方势力干出来的事情,朱利安唯一活着的原因就在于他们还没考虑好怎么处决他。

是作为警示挂在什么地方当风铃?还是一块一块地把它当圣诞礼物邮寄给斯蒂尔议员?或者直白一点,达成某种互惠互利的协议?好不容易抓到他了,总要利益最大化一下吧。

让这些人达成协议是很难的,所以不用担心,你们的黄金男孩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如果他不自己作死的话。”她讨论这件事就像在谈论哥谭今天的天气。

“这些人是谁?”通往花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位穿着黑大衣的女人疑神疑鬼地进来了。她的皮肤惨白,深深的眼窝上是黑青得有些发红的黑眼圈。节骨分明的手上握着一块白布,上面还有明显的血迹。

“啊!斯宾塞,这就是我很久以前和你说过的,和你同名的姐姐!”夏洛特·海斯汀就像看不出她的精神有些异常一样把她介绍给自己儿时的伙伴。

“WWSHD,你以前还分享过这个原则给我。”瑞德回忆起以前的好时光,心里更是凄凉。

那位刚才冷若冰山的托比亚斯·卡瓦诺现在倒是对他的妻子倍加关照,仿佛她是什么弱不禁风的温室花朵。

“我早就和斯蒂尔议员提过我们的安保服务,可惜他不仅拒绝了我,还羞辱了我。”夏洛特·海斯汀的脸又阴晴不定地冷了下来。“所以我只能袖手旁观了,抱歉。”她耸耸肩。

戈登警长对这些逍遥法外的人非常痛恨,而瑞德沉浸在自己的童年女神滤镜全碎的毁灭性打击里,只有艾米丽像个局外人一样观察着这一切。

一个人的性格是从非常年幼的时候就开始奠定的,如果抛下这两年不谈,根据瑞德提供的信息来侧写,夏洛特·海斯汀出生于一个幸福的家庭,年幼时就对弱者表现出了保护者的姿态,还能与瑞德保持这么多年的友谊,节假日坚持送明信片。

如果她本质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她没有任何必要去伪装维系这段一点回报都没有的友谊,这根本讲不通。

艾米丽坚信一点,一个十几岁时就愿意为毫不相关的陌生人挺身而出的人一定不会做出这么矛盾的举动。

“很抱歉给不了你们更多的情报了,毕竟我们家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先是下了逐客令,随后又话锋一转。

“但是,我可以组织牌局邀请大家出来,我知道这里有人玩牌很好,说不定有人玩开心了就告诉你答案了呢?”她说话总是这样不轻不重,就连主动要帮忙的话听起来也像挑衅,瑞德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倒是不知道你的面子这么大,连法尔科内家都能约出来?”戈登警长松了一口气,海斯汀家族终于做了一回人事。

“索菲娅·法尔科内和我当了整整一年的病友。”斯宾塞·海斯汀的声音沙沙哑哑的,带着一丝哥谭独有的冷幽默。“我们是阿卡姆的BFF.”

…………………………

BAU那里的成员没有办法,只能开始用老办法分批走访可能的嫌疑人,就连霍奇都承认他们可能在做无用功。

斯蒂尔议员是个固执又傲慢的人,霍奇能看出为什么他的政敌要明升暗贬地把他折腾到这个地方来了,这个性格在这里就是自掘坟墓。

哥谭的晚上和白天又是两个世界,豪华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哥谭警局的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走了一下午都在展示超级大脑的瑞德博士。

“怎么样?和我们城市的警察共事?”她换了一身夜店装扮,手里已经端上了香槟杯。

“我一直不知道你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独处,他有太多话想说,太多问题想问,但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也希望朱利安·斯蒂尔可以没事,但抱歉,斯宾塞,这个英雄不能你们来当。”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夜店的音乐声震耳欲聋,瑞德在这里见到了好多他觉得都该进监狱的人,索菲娅·法尔科内,奥斯瓦德·科波特,罗曼·西恩尼斯……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而查莉却在牌局桌上和他们谈笑风生。

“我不得不说,你们海斯汀家的女人都很会找漂亮脸蛋呢。”索菲娅看了一眼瑞德,“抱歉我更喜欢那个卡瓦诺,肩宽腿长,他的身材太棒了。”

“等斯宾塞把你们的钱都赢下来了,你们就笑不出来了,对吗?斯宾塞?”她坐在瑞德的大腿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喝着香槟酒。

瑞德不说话,只是闷头算牌,一局一局地打着。

“够了,够了。”到最后桌上的气氛都不是很好了,查莉才大笑着叫停。

“我们不能再赢了,不然西恩尼斯气急败坏,对着你漂亮的大脑就这样……Puff!”她冲着他的大脑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又看了一眼手表。

“啊……竟然都这么晚了,该回家啦。”她站起来,索菲娅还在玩劲上,“别走嘛查莉,让你的男孩再陪我们玩一局。”

“不玩,我们要走了。”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别嘛,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西恩尼斯也在一旁起哄,他对漂亮的脸蛋来者不拒,从见到这位瑞德博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对这幅面具皮囊蠢蠢欲动了。

“我说,不了。”查莉不知道从什么口袋里掏出枪,毫无征兆地就冲着他身侧开了一枪。夜店里一瞬间大家都往这里看过来,又立刻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好了,不同意就不同意,这么较真干什么。”黑面具嘀嘀咕咕,而奥斯瓦德·科波特笑得一脸和善,还假惺惺地问瑞德要不要自己帮忙调查小斯蒂尔的失踪案,也被查莉一口拒绝了。

瑞德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刚才的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为他挺身而出的好朋友,那个他悄悄暗恋了很多年,却因为现实因素无疾而终的人。

他感到大脑很混乱,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后的一切都很混乱。归根到底他还是不愿相信查莉真的变了,她在提出要帮忙时给了自己希望,却在一整晚单纯的纸牌游戏中又让他的心重新坠回谷底,他现在彻底不明白这一切了。

而更让瑞德自我厌弃的是,他发现即使是这一面的查莉也吸引着他。

他花了一整个下午自我催眠,他不过是还受着过去回忆的干扰,典型的照相机记忆诅咒,而这份自我催眠在她开枪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终于承认了无论怎么样,他都会被查莉·海斯汀吸引,只要一个见面就足够重新点燃过去自以为平息下去的火花。

“在想什么?这么沉默。”昏黄潮湿的街道又下起了蒙蒙小雨,查莉在汽车后座看着瑞德明明灭灭的侧脸,这可真是迷人的脸蛋,查莉欣赏着。

“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他回过神来,两个人单独相处时的查莉又让他找回了过去的影子。

“十四岁,我妈妈突然说想要我参加那个愚蠢的夏令营,希望我能和同龄人多接触接触。

我是不想参加的,学校的事情就已经够糟糕的了,但为了让她高兴我还是去了,或许某一部分的我也是希望能像我妈妈说的那样,遇到什么朋友吧。”

查莉没有说话,夏令营只是她无数快乐童年中微不足道的一段,那段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

“到营地的第一天我就后悔了,二十个男孩住在一个树屋里,这比上学还要糟糕。还有一个强壮的家伙,比尔·安德森,我记得他的名字。”他转头对查莉笑笑,车窗外的灯光把他的眼睛照成了柔和的金棕色。

查莉也笑了笑,那时候以为遇到了天大的困难,现在回过头来也只够让人会心一笑了。

“他从来的第一天就开始不停地欺负我,说我太瘦弱,说我是个书呆子,把我的衣服鞋子藏起来,让我在大众面前难堪。

然后你出现了……带着你的那群朋友们,风风火火的,那是我度过的最棒的一个夏天。”

封锁的记忆突然间涌了回来,查莉也回忆了起来。“我还记得一开始你死活不愿意玩水上秋千,不停地用数据告诉我们潭水里有多少细菌,最后金柏利听烦了,直接把你推了下去。”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对了,金柏利,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他问,金柏利是当时她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屋里的杰森·摩尔一见钟情,两个人夏令营结束的时候还抱头大哭了一场。

“一直都在,她和杰森结婚了,去年有了一个女儿,我还是她的教母呢。”查莉把手机打开,给他看了一家三口的照片。

“噢……恭喜她。”真神奇,哪怕过了快十七年了,他还是能一眼看出他们少年时的影子。

“我也当教父了,我有一个教子,他叫亨利,这种感觉可真奇妙啊……”他说完突然有些尴尬,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深度聊过天了,每逢过节的互相问候已经是他们为这段少年友谊最大的努力了。

“所以你想这些,然后呢?你刚才的表情可不像是在回忆什么特别美好的事情。”笑过以后查莉还是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你在想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这座城市就是这样的,呆久了就会有点阴晴不定。

“没有,只是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在我的大脑里你还是那个总会为别人冲锋陷阵的小女孩形象,过目不忘就是这点不好吧。”他并没有被查莉的突然冷脸吓到,随便外人怎么说,他不会害怕她。

查莉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又慢慢靠回后座的靠背上。

“我来这里的第一年,那时候我喜欢随便在街道上走走,只是因为这里和我以前呆的地方太不一样了。

我的姐姐……她在几个朋友接连被杀害以后精神出了问题。法律帮不了她,这里信奉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一开始也很不赞同我姐姐的做法,后来我也为我的天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长话短说,那不是特别愉快的记忆。

有一部电视剧,我知道你肯定没有看过……有一个心狠手辣的富豪,他有很多的孩子。

他的长子本以为自己是毫无疑问的继承人,然而只是因为他不够狠辣果断,这位富豪就决定再考虑继承权的问题。

这位儿子质问他的父亲,难道仅是因为这个,就要否认我的所有努力吗?你知道他怎么回吗?”查莉侧头问瑞德。

“怎么回?”瑞德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系,难道她的家人对她其实并不好吗?

“Sometimes, it is big d$ck competition,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①”查莉说了一个瑞德以为她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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