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墨盘腿坐下,双手结印。
丹田内的乾坤之力如河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最后从掌心溢出,朝着那道空间裂缝延伸过去。
裂缝横亘在半空中,像被生生撕开的伤口,时不时有暗沉的魔气从中渗出来,丝丝缕缕,缓慢而顽固。
他控制乾坤之力,牵引着裂缝周围的空间,小心翼翼地凝聚空间壁。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修补空间裂缝不是拼图,并非凝聚出一张空间壁拼上去就行了。他必须在原有的空间壁上,生成空间壁。
这是他第一次在主世界的空间壁上进行修补,心里完全没有底气。过程很慢,像在修补一件极其脆弱的古画,稍一用力就会造成更大的破损。
没过多久,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平时运转流畅的乾坤之力,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滞涩,就好像一个人在满是淤泥的地面行走,非常费力。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真的有问题。
这个念头像一柄锥子,猛地扎进他的脑海之中。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切,目光重新落在那道裂缝上。
魔气还在往外溢。
不,不止是往外溢。
他盯着那些暗沉的、几近黑色的雾气,看清了它扩散的方向。那些魔气离开裂缝之后,朝着四周缓慢地扩散,在经过他身边时,体积似乎缩小了一些。
心脏骤然缩紧。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没有犹豫,立刻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沿着经脉快速地内视一周。
先看丹田。还好,没有任何问题。乾坤之力缓慢流转,色泽依旧纯净透明,没有一点杂质。
再看经脉,色泽便不太对,原本透明的无色乾坤之力中,隐隐夹杂着一律黑色。特别是靠近体表的那些细小经脉,已经有明显的暗色附着在管壁上,像血管里长了霉斑。
魔气。
他骤然睁眼,瞳孔微缩。
真的是魔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魔气已经无声无息地侵入他的身体。不是强攻硬闯,而是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和一般修士不同,乾坤之力的防御主要在于构建空间屏障,并没有为他带来多少体表的强化和防御。
而那股突如其来的滞涩感,很明显就是魔气侵蚀乾坤之力的结果。
他屏住呼吸,重新闭上眼睛,更深一层地内视。这一次看得更仔细,顺着头顶百会一路往下扫过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最后到达丹田。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魔气已经不止停留在经脉了,还有一缕细如发丝的魔气,正沿着经脉缓缓下行,离丹田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一旦魔气侵入丹田,与他的乾坤之力本源纠缠在一起,那就不是花点时间和精力就能逼出去的事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了一把膝上的衣料。
大意了。
他以为修补空间裂缝只需要注意这件事本身,以为魔气只会消融掉灵气,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些魔气竟然会侵入体内,如顽固般附着在经脉和丹田之中,影响修行。
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一路蔓延到后脑。
必须立刻逼出魔气。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中断修补,那道裂缝会在他收手的一瞬间重新崩开,甚至可能裂得更大。他辛苦这么久,就白费了。
可如果不中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最后还是果断地放弃了修补空间裂缝,将乾坤石放回去,激活空间罩。
随后,他花了许久,才将体内的魔气逼出体外。不过,他也不敢继续修补空间裂缝,转身回家了。
这个地方距离他家所在的村子并不算不远。大约三天后,山路渐渐变得熟悉,很快便到达了一座寺庙。
寺庙孤零零地位于山顶之上,只有一个大殿,殿内空荡荡的,连一尊泥塑的佛像都没有。山风从破损的门窗灌进来,呜呜作响,更显得寂寥。
不过,看到这座寺庙,就意味着他马上就要到自家所在的村子了。
徐家沟。
徐家沟是长辛山系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山村。村民都是普通人,没有修为,以猎杀野兽和种田为生。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倒也有几分安详。
他刚走到村口,便看见隔壁的武大叔和他弟弟抬着一头体型很大的野兽从外面回来。那野兽四肢粗壮,毛色棕黑,身上有多处伤口,显然是一番恶斗才猎到的。
武大叔满脸风霜,肩上扛着木杠,额头上沁着汗珠,却笑得爽朗。
“小徐也回来啦?收获怎么样?”武大叔朗声问道。
“还行。你们的收获看起来也不错。”徐子墨随口应道。
“还好,比不上你。”武大叔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