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地点设在城郊一处僻静的陵园,沈卿抵达时已近中午。园内零星几个黑衣身影沉默地穿行于墓碑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湿土与白菊混合的冷冽气味。
沈卿穿着黑色冲锋衣跟浅棕色工装裤,手里抱着几束荼蘼花,周身气质冷淡,优越的长相让不少人侧目。
她走到墓碑前,轻轻放下花,无声默哀。
谢景人群里望着沈卿,眼神悲伤里夹杂着恨意。
在谢景的眼里,是沈卿把顾柏川推下天台导致顾柏川的死亡。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这个废物!”这是母亲在他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在谢景出生时他的父亲因为车祸去世了,只剩下他的母亲操持家业,母亲一边要担心父辈的亲戚争夺财产,一边要关心自己的孩子,那段时间谢景被母亲放在顾家教导。
一切安定下来后,母亲发现谢景在学习上毫无天赋,几近崩溃,那时顾母承诺顾柏川会一辈子照顾谢家,为他们定下了亲事。
他不比顾柏川聪明,谢景一直都知道,所以他从见顾柏川第一面就开始示弱,如愿让顾柏川爱上自己。
顾柏川对谢景很好,父亲死后,顾母跟顾柏川是唯二对他好的人了,顾柏川不能死,无论是为了顾母还是谢家。
原本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明明三天前还在过十八岁生日,他们原本可以去国外领证,但顾柏川死了。
“小景,你跟柏川认识那个女生吗?”顾母忍着哭腔。
谢景扯了扯唇,有些咬牙切齿:“她是我跟柏川的朋友,我去跟她说说话。”
顾母看着谢景欲言又止,只好点头嘱咐:“柏川的死,不怪你,别太自责了。”
沈卿几乎是被拖到一边的,谢景把她拉到无人的地方,怒目而视:“你还敢来啊,沈卿。”
“你不用把气撒在我身上,她是自愿的。”沈卿冷静地看着谢景,“学习成绩不代表智商,你很聪明,应该猜到通关方式了吧,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谢景深吸几口气,保持冷静:“他愿意不代表我愿意,无论什么原因,你杀了他,我难道没有资格恨你吗?”
“如果你不把尸体是男性这个信息点名,最后死亡的人就不是我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人了。”
副本进入的条件是濒死时对活着的执念太深,沈卿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肯定对大部分无限游戏的思维模式,以及人性都非常了解。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只是意外获得了活着的机会。
他出了副本后,原本只是讨厌沈卿,但沈卿前来挑衅,他直接就炸了。
沈卿眨了两下眼睛:“顾柏川知道了真相,他的死是注定的,是命运杀死了他。”
谢景原本愠怒的脸只剩下错愕:“你跟顾柏川在食堂单独聊天,就聊了这?真相?我去他妈的傻逼真相!”
他先前大概猜到两人聊的东西见不得人,没想到怎么诡异。
“我找你来呢,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沈卿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景打断:“你要脸吗?”
“结束后,顾柏川会复活。”沈卿没有任何停顿,接着谢景的话说道。
谢景狐疑地看着沈卿。
沈卿笑了承诺:“没有生命危险,持续时间长,四年后包活。”
“……好,你要我做什么?”谢景一咬牙答应下来。
他不就算相信沈卿,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卿没有意外,语气无一丝波澜:“最近有自称玩家的人找上你吧,答应他,在协会里混到四年后。”
“就这么简单?”谢景不解,“你到底要搞啥?”
“你权限太低,无可奉告。”沈卿依旧挑衅。
她还记得当时跟顾柏川的承诺,谢景不会死,但她又不是保姆,沈卿只能保证不会把,谢景利用死。
两人回到人群,沈卿与宁汐对视,几秒,宁汐猛地冲上来。
没有人能懂宁汐来葬礼上时没看到沈卿的绝望感,沈卿是把人家全家都杀死,还要留一个小孩做成人彘日夜挑衅的那种人。
而且每次沈卿挑衅都面无表情,一脸认真,看起来像是单纯的情商低,冷脸犯贱第一人。
葬礼上全是顾柏川的亲人,宁汐怕沈卿被抓去陪葬。
确认沈卿没事后,两人告别了顾柏川的宴请。
回去的路上,沈卿对宁汐说道:“顾柏川人不错,死了还怕人饿着。”
宁汐表情一言难尽。
前面的司机发出惊叹:“小姑娘,你是人吗?”
沈卿对司机笑了笑:“我那个朋友生前就喜欢说这种地狱笑话。”
宁汐:不要自我介绍啊!而且谁会信这种谎话啊?
司机若有所思地点头:“年轻人的审美,我是不懂了啊。”
这都已经不是年龄的问题了吧!
尽管宁汐跟沈卿做了很久的朋友,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沈卿的死出。
一路无言,下了车,宁汐跟沈卿到了沈卿家门口。
“宁汐,我家有一个规矩,客人做饭。”沈卿笑盈盈地望着宁汐。
宁汐脱口而出:“你不做饭,这么善良?”
沈卿做的饭给人吃都得判个蓄意谋杀罪。
沈卿挠了挠鼻子,心虚的把视线移向别处:“我觉得……还行吧。”
“……”
两人进屋,宁汐打开了冰箱,意外的是冰箱里有菜,并且非常齐全,瓜果蔬菜肉食,还有一堆零食饮料。
沈卿在不想受刑的情况下是不会主动做饭给自己吃的,冰箱里有菜证明有人给她做菜,有两种情况,一种有钱请人做,一种朋友做。
无论哪种,都能证明沈卿过得不错。
宁汐放心了,沈卿好歹没给自己整成孤身一人的穷光蛋精神病。
沈卿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等着饭端上桌。
[宿主,宁汐跟你好像年轻姐姐照顾痴傻妹妹,你就差就口水了。]
“还不是你这个孩子不孝顺!”
沈卿稍微收敛一些,坐正身体,回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