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回去后,简单洗漱后躺在了床上,听着孙大力的鼾声,睁着眼想着办法。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反而有一种执拗,就像对周云开的喜欢。
鎏金台的机会已经失去,他也不知道刘总再去鎏金台是什么时候,等在门口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但他又转念一想,不去鎏金台也不会不回家啊,他可以去刘总的家门口去堵他。
于是他第二天就去包工头那里打听到了地址,记住了刘总的样子与车牌,每天利用吃午饭的时间在刘总家门口堵,但连去了十几天,从没有亲眼见到刘总。
包工头开始不耐烦了,明里暗里的催。
工场的氛围也莫名其妙的诡异起来,渐渐低迷,杨坤邀请周武晚上去他家喝酒,周武答应了。
来到杨坤家里,周武进门看见杨坤在厨房炒菜,周武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开了一瓶酒喝了起来。
不多时,杨坤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把菜放到了桌子上,两人就一起吃了起来。
整顿饭吃起来都很沉默,两个人谁都没开口,只是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最终,还是杨坤先开了口:“周、周武,我、我准、准备不干了。”
这一决定周武早就料想到,在杨坤告诉周武老王要走了之后,他就知道杨坤也想离开了。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在工场期间,他虽然渐渐认识到了更多的人,但杨坤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是他来到城市里第一个认识的朋友,这一路走来也帮助了周武许多。
杨坤第一次伸出援手,第一次夜晚谈话,还有教他一步步地学习城市规则。
有一次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在材料旁吸烟,杨坤和他去搬木材时已有浓烈的气味和黑烟。
风一吹,火苗立马冒了出来。
周武还准备跑过去灭火,但杨坤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来不及解释,拉着周武就跑。
两人刚冲出几步,身后堆放的模板与防水卷材就“轰”地一声炸开一团火舌浓烟瞬间裹住半个料场。
周武感觉后背被火烫的发疼。
爆炸声响起,杨坤一把把周武扑了下去,用自己的后背护住了他。
此刻旧事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周武喉结动了动,半天只憋出来一句:“……想好去哪儿了?”
杨坤挠了挠头,脸上难得有些局促:“还、还没,就、就是待不下去了。工、工地太险,钱也、也不好拿……”
杨坤平常不轻易开口,非得开口也是能精简就精简,但周武与他相处了这么久,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周武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别走”,但他知道自己不好阻拦,只闷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杨坤:“先等、等等。”
周武知道杨坤是不放心自己,他揽下来这个任务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他不想让杨坤是为了自己留下。
“你要走就先走吧,不用顾及我,我会处理好的。”
杨坤其实也了解周武,他知道周武不愿意自己成为别人累赘,于是道:“我、我才不是为了你……工、工场还、还有两个月的工资没发呢。”
周武闷头喝酒。
第二天中午,周武又去豪宅附近堵人了。
他到了那个地方,门口的保镖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这天的保镖比较好,看见周武在门口蹲着也没事。
但轮班的那个保镖就不好说了,不准周武蹲在门前,威胁要报警。
周武蹲在门前,看着汽车缓缓驶过,仔细辨认。
不知等了多久,那辆熟悉的轿车缓缓驶入视线。
他猛地站起身,不等车子停稳,便快步冲了上去,伸手拦在了车头前。
“刘总!刘总!我有什么事情给你说!”
不等车里人下车,站在门口的保镖先一步把周武拉走了。
谢聿臣刚好经过,看到了这一幕。
贺时宴也在车上:“你真的喜欢周武啊,你忍心看到他这么求人?”
周武这么等在门口,他们小区内部早有了风声。
门前的阻碍没了之后,车缓缓驶入小区。
谢聿臣笑意清浅道:“我也很心疼,但他也要成长。”
谢聿臣常常都是看人三分笑,做事常常为对方考虑,像是没有脾气。
贺时宴那时也不知道那具皮囊之下藏着多么可怕的深渊巨兽。
周武被保镖拖走后,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刘总,我真的有事,你给我一次机会!”
保镖伸手捂住周武的嘴,在他的耳边道:“你别喊了,我是看你可怜才让你呆在这里,没想到你是想给我找麻烦,你是想让我丢工作吗!”
周武看着汽车缓慢驶进小区,消失在视野里。
他没有走,他知道刘总进去了,就一定会出来,于是他站在路边继续等。
正午的天气很大,周叔的身上都已湿透,他最后还是回去了,杨坤给他打了电话,说工场负责人找他。
等他赶回去后,就被人带去了办公楼,见到了从没出现过的负责人。
刘全和吴峰也在那,两人低着头,没有看周武。
周武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负责人是个女士,雷厉风行,她先是询问工地出事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
周武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然后负责人拿出来一份合同,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负责人知道他看不懂,替他解释了几句。
“这是工场因为事故造成的损失,你看一下,没问题了就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