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簌簌,掀起片片金黄落叶,衔了三两沙尘,没裹上多少潮湿水汽。
谈语茉走了一路,皱着的眉头怎么也下不去。
她实在想不明白,之前一直好好的家,怎么她旅个游回来,就完全变样了呢?
昨天她刚下飞机,机场都没出,爸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字字句句全是控诉妈妈。
从她出轨了到跟人跑了,一会骂妈妈两句,一会又前后矛盾,说她是一个人偷偷跑的,因为实在没找到证据,而且她卷了一箱子现金,几乎把公司账面上还能走的流动资金取了个遍,多个人目标会变大。
可是,才一箱子的钱?她们家什么时候只能拿出来这么多了?
就算流动资金和总资产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可也不至于只能取两三百万吧?
但这个时候,刚刚失去理智的爸爸居然还能纠正她:没有两三百万,最多两百万,公司账上只有这么多了。
然后又说,这都是他留着准备盘活公司的钱,刚从银行贷的,临时又贷不到更多了。
谈语茉正焦虑着,走到湖边,秋风吹过湖面,带来凉意和水汽,她这才觉得好受些。
报考之前没有想过,真正到这了才觉得,北城比起南城,是真的要干燥很多。
此时电话铃声又响起,是她给爸妈特别设置的铃声,拿出来一看,果然是爸爸。
哎。语茉叹了口气,要是妈妈该多好。妈妈真的走了吗?没有给她留什么话?说不定是爸爸先做了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爸爸在外面又找了“女朋友”,她一直都知道,却自私地因为不想家庭被破坏而没有告诉妈妈,妈妈一定是知道了……
总之,她是不相信妈妈会无缘无故抛下她的。
“茉茉啊,”爸爸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短短几月,光听声音他像是苍老了十岁,“你还有没有钱?爸爸拼拼凑凑,把房子都抵了,好不容易凑够,谁知道你妈妈……”
“什么?你把房子给抵了?”
因为坚信爸爸的出轨被妈妈发现才导致妈妈的离开,语茉第一次没有称呼这个男人“爸爸”,而对方心里想着别的,也没有注意。
“呃,这个不是重点嘛,再说了只是抵出去,等公司活过来了,还能收回来的。”
“你是不是忘了它是妈妈外婆留给妈妈、准备传给我的?”
“你这孩子,跟爸说话这么冲干什么?给你给你,爸爸当然会留给你,只不过事急从权……”
对方的解释语茉已经没有耐心听了,他明显没有抓住语茉的重点。在她看来,房子是外婆给妈妈的,爸爸凭什么不经过妈妈同意就拿出去抵债?
可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无疑是听不进去的,还会觉得她说话冲了。
语茉的心里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好不容易等他解释又抱怨完,她说:“我柜子里的珠宝都没带过来,你看着换吧。”
在她看来,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大事。她的珠宝,包括外婆给的、妈妈帮她置办的,就算是着急拿钱,也能换个两三千万,重要的是妈妈去了哪?
谁知道谈奉良竟然说:“那些啊,我都拿去抵掉了……”
“你都拿去抵掉了?!”
也许是手机对面的人还留有一丝良心,被谈语茉质问,谈奉良解释起来明显心虚:“爸爸这不是着急用钱吗,等过了这关,爸爸再给你多买十样、不、一百样,保证比它们好看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