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去的语茉已经不想回忆了,只觉得心力交瘁,比发现爸爸变卖了她的珠宝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次在宿舍楼下看到张文燕,语茉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还保留着对她的一丝感激,更多的是想质问她到底为什么。
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坑害”吧,何况她们还是舍友,很有可能是未来在学校关系最好的人。
可真正和她面对面站着时,语茉突然发现一切哽在喉咙、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过去说吧。”
还是张文燕先开了口,带语茉去一旁的小树林。
语茉当然不甘心什么也不做,就跟着她去了。
“刚刚力哥跟我说,孙哥说你脾气大得很,被客人说两句,连笑都不会笑就算了,还乱叫乱跑,你知道你给孙哥惹了多少麻烦吗?人家老板身价过亿,孙哥脸都快笑烂了才把祖宗哄好。”
语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对方先倒打一耙:不是她含含糊糊,仗着自己不知道,没跟自己讲清楚的吗?怎么现在还有脸来怪她?
张文燕又怎么会看不见语茉眼里的错愕,内心冷笑,又是这样。一个个的都想要一步登天,被男人揩点油又要当贞洁烈女,有本事踏踏实实找活干啊,一个月两万的兼职,其他活能挣来这个钱?
一开始不说话,现在觉得恶心了、闯了祸就把烂摊子丢这儿,还要回过头怪她?
她可不相信这群姑娘真有这么纯真,连两万打底的工作都猜不出来是干什么的。
可语茉却是真没猜出来。从前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会所是做什么的她是真的不清楚。
张文燕才不打算惯着她,冷笑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拍拍屁股走人?”
看她想法都写在脸上,张文燕“呵”了一声,提醒她:“可以,但你上哪去找两万块、只要晚上上四五个小时班的兼职呢?”
语茉顿时犹豫了,张文燕趁热打铁,轻轻附到她耳边,宛如恶魔低语:“而且啊,今晚孙哥可是又给那两个客人免了三单才让他们罢休的,你要想走,还得先赔这三单的一万块——”
语茉:“你——你让我想想……”
说完,她就径直往回走,走着走着还开始小跑。
张文燕没觉得失望,反而满意地笑了。想想好啊,想到最后,都是接着干呢,她介绍了这么多,没有一个是例外。
果然如她所料,语茉第二天纠结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决定去。
钱是一方面,语茉觉得,反正她已经努力了,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爸爸知道了总不能再逼她了吧;让她不得不去的是,第二天她眼睛红肿着打算跟爸爸哭诉,还没开口呢,对方接到电话就是劈头盖脸的骂。
“谈语茉,你翅膀硬了,你老子这几天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自己数过没有,你接了几通?”
语茉当时伤心极了,心里觉得爸爸怎么能这样,但眼前好似想象出他愤怒的神情,她下意识要解释,只是对方明显不想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以为考上大学、考到北城去,老子就治不了你了是吧,你以为你老子破产了就奈何不了你了是吧?我告诉你谈语茉,你最好从今以后就不管你老子了,最好把你这张脸给丢了,不然老子跑到你学校去,闹到你们领导那,看他们会不会要一个连爸爸都不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