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城门口,天刚泛青。
林砚君和郑二各牵一匹马站在城门下。
榆渡舟嘱咐的话说了一路,到这时也不得不止住声调。
“山高路远,再遇土匪不要怜悯,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林砚君笑着应下,拉着榆渡舟,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蛋,把半边脸凑过去。
榆渡舟笑笑,轻轻在他脸上烙下一吻。与此同时,那股心情沉重的感觉再一次充斥他的心,鼻头骤然开始酸涩起来。等榆渡舟的唇离开林砚君的脸蛋时,泪花一下子就挤满了他的眼眶。
他实在很不好意思,毕竟也都十七八了,还这样爱哭。只是情到深处,想忍也忍不住。
他哽咽地嘱咐道:“你记得一定要想我。好好吃饭,好好喝水,我一定早点去见你。”
林砚君动了动喉结,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留下一个点头,和一个深邃的眸子。
铁大也嘱咐完郑二了。两个要走的一起跳上马背,向他们作揖拜别。
滚滚飞尘扬起,马蹄声渐行渐远,两人的背影最终变成一个小点儿,消失在视线之中。
铁大安抚地拍了拍榆渡舟的肩膀,“没事,总有再见那一天,估摸着等蛮夷进京结束,陛下会诏我们回去的。”
榆渡舟心情沉重地往回走,一时也不想说话,只是道:
“只怕蛮夷心狠手辣,若是现在启用埋伏在晏朝的人,不知道会怎样的生灵涂炭。”
“这事我们想管也难,我看陛下与长公主是故意找由头把我们调来兖州的,只怕这次,连他们两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榆渡舟长长叹了口气,仰天望着半轮透明残月,不知该如何是好。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这三天内,榆渡舟放了数只信鸽和林砚君通信。
如今林砚君已经入职户部,陛下直封户部侍郎,现下走马上任,正准备新官上任三把火让户部的人瞧瞧他的厉害。
榆渡舟只想哄他高兴,把兖州的风味美食系在信鸽脚上,只不过那只信鸽没能活到飞往京城,在半路不知道被那个嘴馋的拦截了,现在恐怕已经成鸽子汤了。
榆渡舟在信中大骂那个嘴馋的讨人厌,明明是人家挂念着老婆给老婆吃的,他倒好,连鸽子都没有放过。
这信惹得林砚君哈哈大笑,寄来了一阵张信全是“哈”字。
能逗老婆开心,榆渡舟心里也高兴,他又开始写信聊表思念。
他以前从没有这么想念一个人,不是为了他能带给他什么好处,就是单纯地想让这个人出现在身边。这样才会踏实。
铁大说他这样未免显得太粘人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粘人的伴侣。
榆渡舟拿捏不准,于是那两天就放了一只鸽子。
林砚君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往常榆渡舟看到什么人长得好看长得丑都想和他说说,这两天净说些没用的。
他回信大骂榆渡舟一定是移情别恋了,才这么短短两天,就对他不耐烦了,连两个字都懒得写,敷衍他都不肯。
还写道要是不爱了,尽早说明,他马上提刀来杀,一定让他没有痛苦地流干血,届时还要剔他的肉,拿去喂鸟了事。
榆渡舟看到信吓得头皮发麻,连忙回信说明是担忧他太过粘人惹人厌烦,这才不敢多说话,还望夫人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林砚君这才满意,又说念着榆渡舟,晚上都睡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希望能多多得到榆渡舟的来信,缓解内心愁苦寂寞。
他还说最近京城的玫瑰花买的很便宜,他打算买些种子,以后就种在婚房附近,这样每天都能闻到花香。
榆渡舟喜滋滋地让他想买什么买什么,总之他的家底都已经交给他了,这么多钱,怎么花都花不完的。
这几天朱玉礼夫子到了,刚开始榆渡舟在街上看见他的时候,他还不太敢认,毕竟有段时间没见,有认错的风险。
结果那夫子看见他,立马指着他道:“你小子!又叫我来给你当苦力!”
这个“又”字一出,榆渡舟马上就意识到是故人到了。
那天又是榆渡舟请客,在饭桌上,他和李旭峰把夫子哄得差点要举家搬迁到兖州,好在铁大即时拦住。
就此李旭峰的学堂彻底开了起来。
百姓听说朱玉礼夫子的大名,都将孩子送来学堂。
兖州也算是蒸蒸日上,各方面齐全发展起来了。
榆渡舟把这事分享给林砚君,却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林砚君感觉户部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这个不对劲到底出自何方。
榆渡舟放下信,焦虑地直啃手指。
林砚君常年阵战沙场,对于危机的嗅觉十分灵敏,此番来信大约不是空穴来风。
榆渡舟给他回信却不知道从何下笔,他现在不在京城,没法帮林砚君解决麻烦。
他愁的揪头发,铁大过来给他送点水果,看他这样,忙焦急道:
“怎么了这是?瞧瞧这头发。疼不疼啊?”
榆渡舟将信给铁大看。
铁大的视线迅速在信上扫了一遍,神情也严肃起来,一时间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