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寺转头看向她。
少女侧脸柔软,眼底澄澈透亮,一片赤诚坦荡。
他沉默片刻,被秋风揉得温和的嗓音轻轻响起:“我知道。”
他都看得出来。
看出她的善意,看出她的用心,看出她所有看似任性胡闹的举动里,藏着的细腻温柔。
苏晚棠猝然回头,直直撞进他深沉温柔的眼底。
那双往日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盛着满满的纵容,安静锁着她一个人。
空气骤然安静。
风停、声息静,只有心跳突兀放大,咚咚撞着耳膜。
她耳尖飞速泛红,慌乱移开目光,指尖不自觉攥紧书包带,硬撑着底气怼回去:“知道就好!那你以后不许再凶我,不许再说我自作主张!”
周津寺看着她慌乱别扭、嘴硬心虚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轻轻应下。
“好。”
同一时刻,公寓之内,却是一番无人知晓的暧昧缱绻光景。
虞晚醒得不算早,一室静谧温柔,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来,暖融融落满客厅。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轻推开房门,鼻尖先嗅到一缕淡淡的温热气息。
抬眼望去,萧战正立在开放式厨房前。
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深灰家居服,袖口随意挽到手肘,线条利落的小臂露在外面,褪去了酒吧里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感,洗尽外界所有浮华标签,只剩下居家生活里干净松弛的烟火温柔。
听见细微的动静,他侧过头看她。眼底还带着晨起未散的浅淡倦意,声线低沉沙哑,温柔得恰到好处:“醒了?桌上有温水。”
虞晚心口轻轻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慌忙错开对视的目光,指尖微蜷,只小声应了一下。
同居的这些日子,她越来越清晰地察觉,自己早已轻易被他牵动所有情绪。
他素来恪守分寸,从无半分越界言行,温柔克制,体面有礼,却偏偏把细碎的体贴藏进朝夕日常里,细密绵长,让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她熬夜伏案画画到深夜,疲惫抬头时,桌面总会悄悄多一杯温度刚好的温牛奶;
她晨起贪睡赶课,来不及准备吃食,玄关柜上永远摆好包装整洁、新鲜温热的面包;
她急着去画室,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披散,他总会默然递来吹风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吹干再走。”
没有暧昧撩拨,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半句逾矩的告白。
可这种润物无声的偏爱,不动声色的照顾,远比直白的示好更撩人,更让她心慌意乱。
虞晚走到餐桌旁坐下,捧着温热的水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
晨光温柔缱绻,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垂手握杯的弧度都干净好看,温柔得让她瞬间失神。
她猛地收回视线,心脏在胸腔里剧烈乱撞,砰砰作响。
她无数次理智告诫自己,他们只是合租室友,是老板与员工,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
她一遍遍划清边界、刻意疏远,想要守住分寸,不让自己乱了心绪。
可从昨夜清吧那一场猝不及防的对视开始,所有的自我欺骗,尽数崩塌。
她终于读懂了他眼底藏住的温柔。
那从来不是待人接物的礼貌修养,不是风月场练就的客套疏离,是独独落在她身上、安静又克制的专属在意。
一层薄薄的暧昧,轻轻隔在两人之间。
不戳破,不挑明,暗流汹涌,拉扯不休,缠得人满心悸动。
“今天课多?”萧战打破一室安静,轻声开口。
虞晚回神,连忙点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嗯……上午满课。”
“路上注意安全。”他顿了顿,低沉的嗓音放得更轻,带着细碎真切的叮嘱,“别太累。”
短短一句话,轻如晚风,却重重砸在虞晚心上,烫得她耳根瞬间爆红。
她不敢再多停留半分,生怕眼底藏不住的心动泄露分毫,慌忙起身抓起书包,语速仓促又细软:“那我先走了!”
清脆的关门声轻轻响起,隔绝了屋内温柔的光景。
虞晚背靠在冰冷的楼道墙壁上,长长喘了一口气,抬手按住滚烫的耳根与狂跳不止的心脏。
指尖下,心跳急促而清晰,一声重过一声,再也无法假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