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我们给你们使绊子,我们新买来的鱼苗,被你家样的鸭子吃去不少,这又该怎么算?”
两人的话像是打开了一种神奇的开关,顿时所有人户相继开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好不热闹。
“停停停,你们说了这许多话,无外乎也就两条——田地不够、水渠冲突。”
筱柠受不住这些人的声量,出声压制住这些人。
他们说的虽多,但没个重点,竟是些鸡零狗碎的事。
筱柠的话得到一众相亲的支持,纷纷点头。
“可不管你们从前如何,现今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都同住在一个村子里,莫非你们还想将这个村子,分裂成七八个不同的村子不成?”
“便是同一宗族里,至少也有七八户,强绑在一块儿,又有什么好处?”
筱柠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姓氏就非要住在一块儿,就她所听所见的,便是一家子血脉至亲,还有那处成死仇的存在,更莫说这七八十个人。
筱柠是真诚发问,裴青衣想的就远远不止这些,脸色早已经阴沉下来:
“你们举家逃难至此,江黎村也招了灾祸,按律我吴县有收留之责,据本官所知,自从匪患过去,你们僵持了整整半年光景,还是这争吵不断的局面。”
“可圈占领地、划分国土,非良民百姓可为,莫非尔等想自立为王,造反不成?”
裴青衣这话无异于是一顶大帽子,压得整个江黎村的人喘不过气。
哗啦啦,又是跪了一地。
“县尊明鉴啊,草民等人万万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啊。”
孙家领头的人声泪俱下,身子止不住地抖,一双手放在地上不是,想去擦擦眼泪也不是。
“本官清楚你们的心思,有时候不争不抢就容易饿死,可这里不是那灾地,更不是灾年!”
“你们既搬到了这儿来,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江黎村的百姓,村子是因为匪患免去你们一年赋税,可一年后本官派人收税时,可不会因为谁家人多就多收一分,更不会因为哪家人少就专门同情着少收一分。”
过去片刻,这压抑的气氛稍微好些,筱柠才招揽着地上的百姓起来。
江婆子率先起来,旁人不清楚两人间的关系,她从前上街时候可没少听闻裴县尊与筱娘子之间的传闻。
见江婆子起了,裴青衣没发作,其余人等才缓缓站起来。
“牛康,江黎村共有田地、荒地各几亩?其余地块又有几许?”
站在包怀瑾身边的牛康忽地被裴青衣提问,心里下意识抖了抖。
师父这风格,这一年来就没变过哈。
好在,他心里素质还算不错,把江黎村的情况记得牢,回道:“禀县尊,江黎村目前共有田地两千六百亩,其中水田一千亩,旱地一千六百亩。”
“荒地共四千四百亩,其余宅基地等共三千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