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鬃马打了个响鼻,四只脚动作轻缓了下来,
沈理正骑着马走在众人前面领队,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座城语气高昂,“就快进城了。”
雍州城虽不似汴京繁华,但胜在地大物博,他们要探查的那伙山匪,便盘踞在雍州最大的山头,黄丘山。
黄丘山离城街甚远,按理说二者应是互不打扰的,可几人一走进城,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来,
正是大好的秋收时节,汴京城内卖瓜的卖瓜,卖花的卖花,热闹至极,可此地却出了奇的冷清,几人一路向前,只偶尔撞见几个摊贩,
“怎么这么空。”
林听拧着眉打了个寒颤。
这倒真有些怪异,进城这条街本应是最繁华的,可这别说行人小贩了,连雍州的知府都没出现,
走在前头的沈理正兀地冷哼一声,“想必是山匪猖狂,人人畏惧而闭门不出。”
“错了。”
季言突然出声,手中碾着飘落在他手中的落叶徐徐道,“理正有所不知,这雍州是难得的不夜城,现在正直晌午,没人是正常的,待到了戌初时分,主街便渐渐热闹了。”
闻言沈理正蹙眉偏头看了一眼,他印象中这个季评事总是一副颓靡之色,不像是会了解异乡之俗的人,此刻不免露出怪异神情。
“……我曾在雍州城小住过一段时间,因而得知。”察觉到沈理正的目光,季言一怔,半晌才解释道,说着把手松开,中间攥着的碎叶尽数随风向后飘去,“去雍州府看看吧,我带路。”
雍州府知府姓刘,是个油光满面的大胖子,林听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谁家年猪跑出来了,
“咳咳……诸位上官到访,本官这小院真是蓬荜生辉啊。”
刘知府看起来有二百多斤,瞧见众人来了,拖着两只腿蹒跚地走来,饶是向来刻板的沈理正瞧见这个场面也消了知府没在城门迎接他们的气,
想来是身子太重,不便行走吧。
谁知几人体谅刘知府,刘知府却没体谅他们,在面对黄丘山山匪的追问下极不配合,只告诉了他们山匪当家的姓沙,建的寨子叫黄风寨,除此之外,竟是问什么不知什么了,
待他们一行人出了州府走在去客栈的路上时,表情都不免憋屈,个个摩拳擦掌的,心中怀着愤恨,
“刘知府跟山匪之间一定有勾当。”
到了客栈后,林听看着眼前破破烂烂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房子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刘知府对他们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竟连房子都安排的如此……敷衍,此刻众人站在客栈门前,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大胆知州!简直没把陛下放在眼里!”沈理正转身就走,步子迈的极大,眼中含着一团怒火,
他们是陛下钦点来此查案的,不尊重他们就是摆明了不尊重陛下!
季言突然动身,拦住沈理正的动作,“理正稍等。”他眸色渐沉,“下官以为这间客栈有诈,不若我们将计就计?”
“你是说……刘知府把我们卖了?”
林听眉头一皱问出声,再次抬眼看向客栈时顿觉诡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待到了戌初时分,果真如季言所说,天色渐沉后城街上涌现出夜市之景,热闹至极。
林听收拾好东西后走到窗边,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味,
自打穿到这里,除了上次在鬼市以外这么好玩的景象外她从没在城内碰上过,可怜她一个夜猫子活生生成了养生大师,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噜噜地叫唤起来,
好想……吃夜宵……
“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他们终是换了个客栈住,原先那个客栈被沈理正带兵暗中包围了,只要有诈,就必能打个敌方措手不及。
林听打开门,季言那张清朗的脸出现在她眼前,“要出去逛逛吗?”
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林听就点了头,过了会又摇摇头,“不好吧,沈理正还在蹲守……”
季言轻笑了一声,“雍州有一美食名为炙肉,方便携带,等会我们带些回来给他们尝尝便是。”
“炙肉?那是什么肉?”林听闻言唰地一下眼睛亮了起来,听起来就好吃,再加上窗外飘进来的香气,林听很没骨气地又咽了咽口水,
这几天在路上颠簸许久,来了这雍州也就只尝了点自带的干粮,实在是饿的慌。
“就是把各种肉串在一起,然后放在猛火上炙烤。”
“去去去!我们走吧!”
林听说完就大步迈了出去,走了两步突然扭头看向身后的人,“你当真在雍州住过?”
身后的人没料到她突然发问,猛地咳嗽出声,缓过来后回看林听的眼神有些复杂,半晌沉声“嗯”了一声,
如果被绑架来雍州也算小住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