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戏班班主是个年纪有些大的老头,闻言差点气厥过去,幸好身边徒弟扶住了,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背打的笔直,“什么保护费,我们戏班在各地表演从未听过要收保护费的。”
沙豹走到前头站定,林听这才看清这人的模样,
长的很壮,满身的肌肉,感觉一拳下去能把百戏班全员击飞,并且……长的很有特点,
一脸的刀疤和增生出来的肉瘤,让林听看了一眼就瞥开目光。
“呦,收了不少嘛。”
沙豹一脚踩在地上被遗落的铁碗,碗里的铜钱银两倏地进了他手中,他惦着手中的钱,发出一阵叮铃桄榔的声音,
“银锭?”沙豹一下找出手里头闪着光的大银锭,眼神一下就变了,他转过身子面向众人,
“这银锭是谁给的。”
林听心里咯噔一声,眉毛拧了起来,她担忧地想看季言,手背却被季言轻轻碰了碰,“低头,别发出动静。”
沙豹见没人回答,直接大刀一转,对上班主,“老头,这银锭是谁给的?”
班主一脸怒荣,“大胆毛贼,敢在我窦戏班闹事。”他喘了口气,“小七,去报官。”
被唤做小七的是个约莫七岁的孩童,闻言对他师傅点点头,便往外围跑去,
可惜人还没跑几步,就被一个土匪抓住了双臂举得老高,小七悬在空中发抖地看向老班主,却死死咬着牙不说怕。
“老子告诉你。”
沙豹又上前走了两步,那把大刀几乎对上了班主的鼻尖,“整个雍州都归我们黄风寨管,你报官还不如去山头上找我大哥哈哈哈哈……”
发了一阵笑,沙豹又冷下脸来,“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个银锭是谁给的?”
“你要不说,这个小屁孩老子就送走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拎着小七的手下,手下会意,又将小七抬高了点,看样子竟是想活活将人摔死,
林听有些坐不住了,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听兰剑。
班主终于怕了,他看向收钱的徒弟,徒弟眼神霎时落在人群中一抹蓝衣的季言身上,
季言个子高本就显眼,见状眯起眼。
沙豹察觉到那徒弟的视线,悠悠转眼看了过去,
两人在人群中对视一眼,身子微微动了动,只是还没等他们拔出剑,
“……那人已经走了。”
“那位公子哥…见我们戏班表演得好,特意从远处丢来一枚银锭,丢过来后就没了踪影,应当…是走了的。”
沙豹的头又转了回去,并没有看到显眼的季言,他危险地眯起眼看着颤抖着说话的徒弟,“当真?”
徒弟忙不迭点头,有些畏惧地向老班主靠近。
见如此,沙豹把手中铜钱银锭收进怀中,今日有京城上官来巡查的事情刘知府早早便传信给了黄风寨,因此他也不想闹出人命动静,见班主这要不出更多的钱了,抬手招呼手下们撤退,
“今天碰上老子算你们走运,这钱就算你们戏班在雍州的保护费了。”说罢走出人群又转头恶狠狠看向老班主,“下次见到老子悠着点!再敢顶嘴老子弄死你!”
沙豹走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赶紧逃离,霎时间刚才还人满为患的百戏班,一下就空的只剩下风声了。
林听和季言回了客栈,方才出客栈时的好心情被那雍州山匪搅得所剩无几,林听心中满是对山匪的愤恨,
方才他们回来的路上听旁人说了黄风寨,说是寨子里有三大贼人,刚刚碰到的就是二当家沙豹,平日里他出现在城里最多,一来便是抢人抢钱,又贪财又好色。
林听穿来这里还从未碰上如此恶贯满盈的坏人,好好的雍州被这群山匪弄得乌烟瘴气,一想到可能还有朝中重臣暗中相助,她就恨不得立马抓到内鬼,发兵拿下黄风寨,还雍州百姓一个清净。
第二日天未亮,街道敲锣打鼓的声音从窗户外传进来,
昨夜林听因为太生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此刻被这刺耳的声音吵醒,脑子一阵嗡鸣,
一阵的敲锣声中间似乎掺杂了一道女声的尖叫,林听正要堵住耳朵的动作一怔,细细听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救命!”
一声更清晰的救命声让林听昏沉的脑袋霎时醒了过来,她倏地站起身,快速穿上便装走到窗边,
看清楼下景象后她眯起了眼睛,
楼下最显眼的人就是导致她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主人公,
——沙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