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菲不悦地瞪一眼龙辰:“说什么屁话呢?!神神叨叨的。你咋地了?让电过着了?还是又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没有,没有。”龙辰摇头摆手,“姐,你快去洗洗睡吧。”
“你今年去过鬼屋了吧?”龙菲问,“里面有变化吗?”
“还那样儿。”龙辰说得漫不经心,假装没听到龙菲的叹气。
清晨五点半,少龙料理完笑笑,背着书包出门。在穿过杂草丛生时,两条裤腿被朝露浸湿,沾上不少泥土。他抬着腿,伸手打扫打扫,又蹭地满手的泥,越想越气,踢两脚路边的杂草,破罐子破摔。
少龙展开双臂,呼吸新鲜空气,第一次感受清晨的苍泉镇。
整个镇子破败荒凉,一片寂静。空旷的街道,没有环卫,没有人出摊;空荡的校园,一人高的大铁门,挡不住身手利索的半大小子;空无一人的教室,满地狼藉。
少龙推开窗户,翻进去,成为第一个到校的学生。憋两天的屋子,一股刺鼻地怪味。他把教室内所有窗户打开,站在窗前,仰头望着还没有移过来的朝阳。
他翻出书本,埋头整理昨天差一半的笔记。
不知不觉,教室里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周六日的消遣,吐槽在家与父母的摩擦。
预备铃结束,龙辰还没来。少龙不禁猜测,是没起?还是有比上课重要的事情?
“艹!他在这儿呢。”
听到杨虎粗野的声音,少龙转头看向窗外。在咧嘴傻笑的杨虎身后,是眼中带着惊喜的龙辰。
龙辰翻着窗户进来,一屁股坐下,问少龙:“你啥时候来的?怎么没在早餐摊见着你?”
“我来得早。”少龙随口说,趁机打量着龙辰。
倒是没有太大区别,主要是穿上了他赔给他的那件外套。
看到外套,少龙不由自主的就会去想,那天发生在水箱后面的事情。
“怎么?没睡好?”龙辰关切地问,“要不然,你先睡,我帮你盯一盯老师。”
少龙摇摇头。他不是没睡好,是一整晚没睡。想过去,想未来,想他的人生目标,想自身是否有能力离开这里。
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天就亮了。他多一分钟都不想呆,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好来到学校,图一时清净。
折腾一整晚的后果就是,上课铃刚响完,少龙的上下眼皮打得难解难分。他扫一眼课表,发现是老宋的课,毫不犹豫地趴下睡觉。
老宋锐利地目光扫视教室,一眼看到他的肉中刺,逮到机会借题发挥:“少龙!上课睡觉!你给我滚出去!”
少龙憋一肚子火,腾地站起来,拎着拳头,就要往讲台冲。被龙辰抓住手腕,硬是给拽了回去。具体说,是拽出去。
两个人,当着老宋的面,先后从窗户出去。教室里一片哗然,同学们纷纷鼓掌喝彩。少龙从中听到老宋骂出半句话,不知是不是想起来教师的身份,才把后半截话憋回去。
耳边清净了,少龙更烦躁了。他就是想睡个觉,现在被赶出来,只能像个游魂似的在走廊晃荡,别说躺了,坐的地方都没有。
他正琢磨着,去哪儿躺躺,手腕被轻轻握住,传来一股肌肤接触的温热。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龙辰拉着少龙的手,顺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向上,来到最顶层,粗暴地打开一扇窗,优先翻进去,冲着少龙招招手。
少龙探头看看里面,堆着不少东西,是个仓库。他没怎么犹豫,也翻进去。
龙辰找出一张厚实的垫子,往上盘腿一坐:“来,睡觉。”说着,拍一拍垫子,“这不比教室里只能坐着睡要舒服的多?”
阳光投入,在丁达尔效应中,少龙看见从垫子上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不由得皱起眉头。
龙辰悠哉哉躺下,枕着双臂,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腿搭在上面,翘着脚,安闲自得。
“脏和躺,你选一样顺从咯~”龙辰轻飘飘地说。
少龙在龙辰腿边踱步,缓缓蹲下,抹一把垫子,看看手,满脸嫌弃。
龙辰突然翻身打个滚儿,回到自己半壁江山,依然翘着脚:“干净了,躺吧。”
少龙张了张嘴,把话呑回肚子里,谨慎地躺下,一只手肘垫在后脑勺。由于身高腿长,躺在垫子上必须屈膝,团得好似大号虾仁。
一旦突破心里障碍,他很快放松下来,找个舒服的姿势,老神在在,酝酿睡意。
“听歌吗?助眠的。”
“你唱吗?”少龙侧目问龙辰。
龙辰忍俊不禁,眉头一挑:“你敢听,我就敢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