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家公子苦恼的模样,他忍不住出主意道:“少爷若真想补偿,不如多送少夫人一些礼物,胭脂水粉、衣裳首饰,女人嘛,都喜欢的。”
朱从寒大喜道:“有道理。”
又立刻烦恼道:“可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不如每款样式都买几份,总该有她满意的吧?”
“索性买条街。”
朱从寒乐滋滋做下决定。
殊不知八角此刻只怪自己多嘴,恨不得扇自己耳光,一想到要将整条街的东西,不论轻重大小,逐一逐件地搬回府里,他还不如最开始去搬十万两白银。
云月楼最好的几间上房分别以其特色菜品“明日黄瓜芙蓉烩”七字命名。
因好友苟攸尤其喜爱黄色,每每选定“黄”字号雅间,几人时常约聚于此。
推门而入,房内早已有人等候。
胡鹏笑道:“三郎约我们来,自己却姗姗来迟,当罚当罚!”
苟攸摇着扇子道:“唉,可怜我风度翩翩苟九郎在闻巷府第一青楼里干坐整天,既没有软香温玉,也没有娇美在怀,只有他们两个臭男人陪伴,可怜,可叹,可悲啊!”
季耽不满地瞪他一眼。
朱从寒在桌前找到个空位坐下。
至此,被称为“小儿止啼,成人失禁”的鄂州三恶霸,胡、季、苟、朱四人在此聚齐。
一阵闲话叙旧之后,朱从寒开口道:“今日约大家来,原本是我找到了席家的把柄,想和你们商讨一下具体该如何操作,好让席家主动退婚。”
他拿出放在袖口里的借据文契,说道:“你们都知道,我在闻巷府里有几家钱庄,平日也管些借贷生意。前几日,我清账时无意中发现竟有一张席家的借单。”
“我以为这是个好机会,有席家家主席州判亲手签字画押的借据在手,大可用‘贪图钱财斥卖女儿’的名义威胁席家,逼迫席家退亲,席州判素来注重官声,为保全名声他必定就范,如此,退婚之事可成。”
“但就在刚刚,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觉得席家是个不错的人家,他们生活得很有人情味与烟火气,我想这般人家的女儿,应该不会很差吧?”
季耽连忙点头道:“不差不差,当然不差。”
胡鹏与其他人互看一眼,犹豫道:“其实三郎,我们一直都不是很懂你为何会如此抗拒这门亲事,按理来说,你确实该成亲了。即便席家庶女与你伯爵府嫡子的身份没有那般匹配,但向来高嫁低娶,这门婚事勉强也算门当户对。”
朱从寒叹道:“倒不是针对席家,只是这门亲事是我继母亲自选定的,她一向针对我,我担心其中有我猜不到的阴谋诡计,不想如她所愿,故而一直不肯,反倒牵连了席家。”
苟攸好奇道:“那你现在怎么又不担心了呢?”
朱从寒道:“因为我想通了。我原本以为她为我选的妻子,要么娇生惯养刁蛮跋扈,要么不安于室轻浮放荡,要么心思歹毒手段狠辣,总之绝不会是个好相处的人。”
“可仔细想想,又应该不是。”朱从寒冷笑一声,“她伪装了一辈子的贤良淑德,不可能在明面上授人口实,否则她花多年挣下的好口碑就没了。席家与席家小姐也的确名声很好,并非如我当初以为那样。”
“终究她是我的嫡母,我的婚事逃不过由她做主,除非我这辈子都不成亲,所以,名声很好的席家并不是一个不好的选择。”
朱从寒温柔笑了笑道:“我去过席家,打听到一些事情,觉得席家小姐人不错,我相信她。”
“所以这门亲事,我结定了。”
苟攸感慨道:“没想到三郎你终于也要步我与老胡的后尘,从此以后告别幸福快乐自由的单身时光,要成家立业了。”他含泪看向季耽:“幺儿,你可千万抗住了,咱鄂州三霸里只剩你是单身了。”
季耽轻咳两声,扭捏道:“不好意思,我上个月成亲了,婚事办得仓促便没有大张旗鼓,预备来年等我有功名后再补办一次,到时还请几位兄弟不吝到场。”
苟攸顿时瞪大眼睛,感觉自己被深深欺骗。
朱从寒与胡鹏贺道恭喜,苟攸回过神来啧啧道:“好你个季小幺,成亲这么大的事从没听你提过,瞒得可真严实。”
季耽连赔不是。
季耽当然要隐瞒,因为他抢先与席家二小姐席虹诗成亲的事情断然不能让朱从寒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