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石壁前,不停地研究着疑似颜木留下来的文字。
就在这时,山洞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滴水声。
紧接着,便是一个小男孩诡异的怪笑声:“嘻嘻嘻——”
洞太空,声音被放得很大,笑声与回音,格外清晰地在两人耳边炸响。
“嘻嘻嘻嘻——”
两人同时僵住,齐刷刷朝黑暗深处看去。
探照灯照进黑暗,里面是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有地下河流,河水的另一侧,是成片成片的石屋,看着像是一处地下村落。
原来她们根本不是处在洞里,而是处在洞外。
江黎月走在前面,走进山洞,在洞口河流旁,发现了那个发出古怪笑声的小男孩。
……
而此时,与江黎月蔓然隔着河流的另一边,吴跃掉下去降落的地方,就是她们看见的那座地下村落。
吴跃在坠落中完美落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排排低矮拥挤的石屋。
石屋依着天然岩壁搭建,屋顶压着木板和一种发黑的藤蔓,巷道窄得只能勉强容两个人并肩而过。
最诡异的是,这里居然有人。
街道上零星走着几个人,这些人不但都长得奇丑无比,还重复着一些异常诡异的动作。
街边,一个驼背的老妇人正低头择菜,菜叶都黑得快成标本了,她还择得非常认真;不远处,一个大小眼且后脑勺缺失的男人扛着水桶慢吞吞穿过巷子,步伐僵硬地在原地来回走着;还有几个连体小孩蹲在台阶上拍球,球拍一下,他们的眼珠就直勾勾地跟一下。
吴跃站在原地,后背一点点发冷。
因为她看得很清楚,这里的人都是畸形。
那个择菜老妇人的脖颈后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里伸出半透明的丝膜,正一下一下鼓动。挑水男人耳后也黏着一层薄壳,壳膜下面黑色脉络正缓慢地爬动。
这些“人”,早就死了。
只是尸体还被拟生壳寄生着,维持着生前残留的动作。
吴跃手指瞬间扣紧刀柄。
偏偏就在这时,巷子里那些“人”像同时闻见了什么,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着,一双双浑浊僵硬的眼睛,缓缓朝她看了过来。
吴跃:“……”
她硬生生按住了拔刀的冲动。
她脑子转得飞快。
拟生壳会攻击异类,也会攻击不合群的活物。她要是现在露出半点我知道你们全死了的表情,下一秒恐怕就能被这里的所有拟生壳追杀。
于是她只停顿了一瞬,便神情如常地垂下眼,像个误入村子的普通路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一个坐在门槛上的老妇人忽然抬头,她似乎是在对吴跃说话,说得是古姚国语,吴跃听不太懂:“%&*¥#@?”
那声音沙哑发黏,像含了一口老痰。
吴跃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虽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听语气应该是在问什么回来了之类的话。
老妇人果真满意地低下头,继续择她那筐看着就恶心的腐菜。
吴跃:“……”
吴跃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她放慢步子,尽量让自己和这座村子的节奏融为一体,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记下周围所有巷道、房屋和出口位置。
这村子不大,但结构很规整,方方块块,明显不是天然形成,更像是有人在地下空腔里精心规划出来的一座城镇。石墙上偶尔能看见一些模糊的旧纹样,边缘刻着古老文字。
像是古姚国文字。
又是古姚国人修建的为了躲避污染的地下城镇吗?不过最终他们也还是没能抵挡住污染,全部被拟生壳寄生,吴跃面容沉了下去。
吴跃继续往前走,随着越发深入,她还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这里挨家挨户的门口都养着一条黑狗,黑狗双眼无神,同样也是被拟生壳寄生的污染物。
与此同时,村落挨家挨户的门上,贴的都不是门神画像,而是黑犬犬头。
吴跃眼色一凝,这些犬头的模样长得很像三年前夺走她碎片的异化魔犬,难道当年攻击她队伍的异化魔犬和这个地下村落有关系?
魔犬将她的碎片藏在了哪里?想到此处,吴跃紧了拳头,又加快了脚步。
走到村中央时,吴跃看见了一栋稍大一些的屋子。
比起周围其他石屋,那屋子门前堆着不少兽骨和木牌,门框上挂着发霉的布幡,上面写着一些文字,与族长二字极为相似。
更关键是布幡的另一面,画着一只几乎与当年袭击吴跃的魔犬一模一样的画像。
吴跃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还暗,正中央只点了一盏油灯,不过油灯里燃的不是火,而是一团幽蓝色的光
灯下跪着个老头,头戴骨冠,佝偻得厉害,手指细长弯曲,每只手都是六指。最骇人的是,他半张脸都已经塌陷下去,塌陷处覆着一层半透明壳膜,壳膜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起伏。
他在一个黑犬像前不停跪拜,一边跪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老头说的是古姚国语,吴跃听不太懂,但翡城语就是从古姚国语演化而来,吴跃能够依稀辨别出一些字词,他在说:“水…犬神…”
水?水边?吴跃猜测,他们供奉的犬神住在水里吗?
这时老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在犬神像前祷告,画上画了一个人,在与恶魔做交易,恶魔害死了一整个村子的人。
接着就是老头对这个恶魔的诅咒谩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