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继续执行A拾辉计划,去找那什么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破碎片。
还是转入B计划破巢行动,追踪神临教据点,捣毁他们的老巢?
不少三队队员已经露出意动之色,就连五队里也有人交换起了眼神。
有人小声道:“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
“有道理?”吴跃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砂石刮过铁面。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吴跃站在风口,短发被吹得凌乱,脸色在火光下苍白得有些锋利:“A计划是森蝉大人亲自定下的,路线、时间、节点都不能错。我们出发前就知道这一路会有神临教盯梢,如果因为看见一点痕迹就改计划,岂不是太过儿戏?”
不少人都知道两人之间旧怨未消,一时没人敢出声。
谢无隅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
吴跃看向他,眼神骤冷:“三年前拾辉计划本来就快要成功了,就是因为你从中挑拨!去救什么无关紧要的贫民小队!将已经得到的碎片扔给了异化魔犬!如今你还要再重走一遍旧路吗!”
这话一落,气氛瞬间凝住,毕竟她这话实在是太违背人性了,人命关天。
谢无隅见状暗中得意,这吴跃果真还和三年前一样,蠢笨直接,一点就炸。
他义正言辞说:“什么叫去救什么无关紧要的贫民小队?你能否再说清楚点?是碎片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吴跃:“当然是碎片重要!如果没有碎片圣灵树就不能被修复,整座翡城都会在能源衰退中一点点死去!”
谢无隅沉声道:“你信颜木那个疯子的话?她这辈子除了说圣灵树是机器,还为我们镇魔司做出过任何贡献吗?而你口中无关紧要的贫民小队,却是活生生的人!是我!救了你们所有人!”
吴跃:“你根本不知道圣灵碎片代表什么!倘若当年碎片被找回,整个翡城将会少死多少人!你们究竟要冥顽不灵到什么时候!你们究竟要害死多少人!你们只是觉得颜木是女人,便觉得她是疯子,你们不信任她!可是你们尊崇的那个所谓的大长老,他的哪一样研究,哪一样成果,不是踩在颜木的尸骨上去的!你敢说他是百分百靠自己吗?”
“你真是疯了,竟敢对大长老不敬!”
姜宇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营地里的气氛在这一瞬绷到了极致,火堆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吴跃却像没看见他拔刀似的,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冷意。
谢无隅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吴跃,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吴跃,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参与决策……”
此话无疑下了定断,因为吴跃发疯言论,没有人会再听江璃月的指挥。
但吴跃却毫不知悔改,甚至当即站起:“既然你们要追,那就去追,拾辉计划我一个人继续!”
说完,她便收拾好行囊转身离去。
众人望着吴跃离去的背影,无一人站出阻止,包括江黎月。
黎月在谢无隅与吴跃争执时,从始至终没有发一言,就这样默默地默许了谢无隅的夺权,谢无隅原本就负责破巢行动,如果他们此行任务切换,队长也就变成了谢无隅。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溅上夜空,转瞬被风吹散。
在江黎月身旁,蔓然的目光在江黎月与远去的吴跃之间徘徊,心中悲伤不已。
自从进入荒芜带后,蔓然就发现吴跃心情不太好,她想办法使吴跃开心,调节气氛,但她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于,她还好几次当了拖油瓶,她听不懂黎月和吴跃的暗语,也差点被污染物杀死,多亏了吴跃百忙之中救下她,她才幸免于难。
也许从一开始,她母亲说得就是对:“你一个废物去荒芜带,那不是添乱吗?”
她当时信誓旦旦回,她一定能发挥自己的作用,但……
她想起方才去找吴跃和黎月,在火堆前没找着人,却在一处残垣断壁听见两人密谈。
她们的计划并没有与她说。
也许她最大的作用,就是不添乱吧……
……
吴跃走后,江黎月依旧没有动。
她坐在火堆旁,半张脸隐在暗处,火光只照亮她下颌的轮廓,光影在她脸上跳动,映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
谢无隅的人动作很快。
宴逾白带了三个三队的老队员,装备了夜视仪和便携污染检测仪,沿着脚印的方向摸进了夜色里。剩下的队员重新分配警戒位置,加固防线,清理物资。一切都在谢无隅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仿佛刚才那场争吵从未发生。
没有人来问江黎月的意见。
也没有人注意到,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