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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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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后,麻衣变得有些沉默。她不再敢独自待在有大镜子的房间,洗脸时也会刻意避开看向镜中。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有时,在深夜,她会感到床边似乎站着一个人,冰冷的气息仿佛就喷在她的脸颊。她紧闭着眼,瑟缩在被子里,心脏狂跳。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那种……沉默的、固执的、让人窒息的“存在感”。**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连麻衣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想法,在她心底萌生。那个“东西”……似乎并不是想要伤害她?至少,不是立刻。那种注视,与其说是恶意,不如说是……一种极度扭曲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好奇”?或者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在井底,贞子的意识,也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混乱。那次在镜中的“接触”,对她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冒险。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那个挥手的动作,是她残存记忆深处,属于“人”的时代里,一种极其模糊的、表示友好或招呼的姿势。她只是……想要让麻衣“看见”自己。不是作为诅咒的化身,不是作为带来死亡的噩梦。而是……作为一个“存在”。**

但麻衣脸上那种纯粹的、极致的恐惧,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了贞子的意识里。那是她熟悉的反应,也是她一直以来所“享受”和“追求”的反应。可这一次,不知为何,这种恐惧,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和……痛楚。**

为什么?**

她不明白。

她只是感到,对麻衣的那种扭曲的“渴”,变得更加炽烈,更加难以忍受。她想要靠得更近,想要……真正地“触碰”到那份“洁净”与“温暖”。即使那意味着毁灭,意味着同归于尽。**

于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当麻衣独自在家,因为害怕而蜷缩在被窝里时,异变发生了。

房间里那台老旧的、本该关闭着的电视机,屏幕突然“唰”地一下,自行亮了起来。不是节目,不是雪花。而是一片晃动的、黑白的、充满噪点的画面——一口深井的井口,从下往上仰拍的角度。**

麻衣恐惧地瞪大了眼睛,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束缚捆住,动弹不得。她的目光,被死死地钉在了那片不祥的画面上。

画面中,一只苍白的、女人的手,缓慢地、从井口的边缘……伸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手。两只手,扒住了井沿。

接着,一个黑色的、湿漉漉的头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井口升了上来。长长的、滴着水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

贞子,正在从电视屏幕里……爬出来。

但是,这一次,她的动作,却与以往任何一次诅咒的显现都不同。没有那种充满怨毒和急切的、迅猛的爬行。她的动作,异常地缓慢,异常地……迟疑。仿佛每向前一寸,都在忍受着巨大的、来自自身存在本质与那份陌生渴望之间的撕扯与痛楚。**

她爬得很艰难。冰冷的、带着井水腥气和淤泥味道的液体,顺着她的身体,不断地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不断扩大的水渍。

麻衣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她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想要昏厥,意识却清醒得可怕。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可怕的、来自最深噩梦的存在,一寸一寸地,从那方小小的、理应只存在影像的屏幕里,“走”进了她的房间,她的现实。

终于,贞子完全地爬了出来。她站在了房间的地板上,身上滴着水,长发垂落,遮盖着面容。她的身体,散发着一种绝对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冰冷与潮湿,与这个温暖的、属于活人的房间格格不入。

她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面对着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麻衣。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狂风暴雨的呼啸,和贞子身上水滴落地的、单调而恐怖的“滴答”声。**

麻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想象中的、那冰冷手指扼住喉咙的触感,或是更加可怕的事情。**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麻衣颤抖着,鼓起所有的勇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她看到,贞子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她那只苍白的、滴着水的右手,正极其缓慢地、艰难地、仿佛承受着千钧重量般地,向着麻衣的方向……抬了起来。

手掌摊开,手心向上。**

那是一个……更加笨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姿势。像是在展示什么,又像是……一种原始的、扭曲的、来自深渊的……

“……给……你……”**

一个极其微弱的、嘶哑的、带着浓重水底回音和无数杂音的声响,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麻衣的脑海深处响起。**

麻衣的瞳孔,再次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收缩。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贞子摊开的手心。

那苍白的、被井水泡得发皱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小块东西。

不是什么恐怖的物件。**

是一枚……极其陈旧的、塑料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的……红色发绳。就像很多年前,小女孩们用来扎头发的、最普通的那种。**

麻衣的脑海里,猛地闪过童年录像带里,那个扎着两个小辫、用红色发绳系着、在阳光下吹肥皂泡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恐惧、荒诞、不可思议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悲悯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冲击着她的心防。**

这个来自最深噩梦的、带来死亡的存在……是在……“送礼物”给她?用一枚不知从何而来、沾满井水和怨念的、童年的发绳?

贞子摊开的手,就那样悬在空中,一动不动。长发遮盖下,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那种固执的、僵硬的、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做出这个动作的姿态,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笨拙与绝望。

时间,在这诡异的对峙中,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窗外,一道特别刺眼的闪电划过,将房间照得一片惨白。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在那雷声响起的刹那,麻衣看到,贞子的身体,似乎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那雷声,是对她这种“逾矩”行为的、来自某种更高规则的严厉斥责。

下一秒,贞子的身影,开始急速地变淡,变得透明。就像投入水中的墨迹,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搅散。**

她摊开的手,连同手心那枚褪色的红发绳,一起,在空气中……消散了。**

“砰!”电视机的屏幕猛地黑了下去,恢复了沉寂。

房间里,只剩下麻衣一个人,瘫坐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地板上,那一滩来自贞子身上的、冰冷的水渍,正在灯光下,缓慢地、不情不愿地……蒸发,留下一圈淡淡的、带着泥腥和铁锈气味的痕迹。

而那枚红色的发绳,自然也随着贞子一起,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分真实、过分诡异的噩梦。**

但麻衣知道,不是梦。**

她呆坐了许久,然后,慢慢地伸出自己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颊。脸上,不知何时,已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不是汗。是泪。

为什么哭?她不知道。是为了劫后余生?还是为了……刚才那一瞬,在那个绝对的、带来死亡的恐怖存在身上,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

孤独。

与……悲哀。**

……

井底。

贞子的意识,重新沉入了那片绝对的冰冷与黑暗。但此刻,这片她熟悉了无数年的黑暗,却变得有些不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痛楚,在她意识深处蔓延。不是□□的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关于“存在”本身的痛。**

她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枚褪色发绳虚幻的触感——那是她在无数年的井底生涯中,偶然触碰到的、不知是哪个年代落入井中的、属于某个无名小女孩的遗物。在“看”到麻衣童年录像的那一刻,这枚发绳,就成了她意识中某种模糊的、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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