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衡陷在沙发里,刚才的画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明明没什么异常,心底却莫名悬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静坐了十多分钟,那股异样感仍未散去,他索性拿起桌上的钥匙起身出门。
就近拐进一家生鲜超市,选的都是江晚吟偏爱的食材,不到一小时便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折返。
临近正午十二点,厨房里的烟火气渐渐消散,一大桌热气腾腾的菜已端上桌,色泽诱人。
陈斯衡走到卧室门口轻叩了两下,屋内毫无回应。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嗓音带了点宠溺的无奈,只得喃喃自语道:“睡得跟只小猪似的。”
推门而入,江晚吟正蜷缩在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小截额头。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模样乖巧又可爱。
他放轻脚步走近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
手指带着些微凉的温度,轻轻为她拂去耳边凌乱的发丝。
被褥里的人不满地轻哼一声,小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像是在抗议这扰人清梦的触碰。
陈斯衡脸上的柔和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语气平淡:“行了,起来吃饭,吃完得吃药。
江晚吟像是没听见,径直将脸转向另一侧,直接无视了他。
陈斯衡没好气地伸手,将床上软绵绵的人拉了起来。
语气刻意带上了点威胁:“江大小姐,我数三个数,赶紧起来。
“不想起……”江晚吟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眼皮重得像粘了胶,“好困啊……”
陈斯衡不再多言,直接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江晚吟单手扛到了肩上。
她浑身无力,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力气。
小脑袋只能像蔫了的花似的垂着,任由他带着走。
陈斯衡大步走到客厅,动作轻柔地将肩上的小人放到餐桌旁的椅子上。
陈斯衡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两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轻轻放在餐桌一角:“赶紧吃。”
江晚吟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盘色泽鲜亮的糖醋排骨上,嘴角便不自觉地弯起,忽然低低笑了声。
她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亮晶晶地盯着陈斯衡。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亦带着点雀跃:“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吃糖醋排骨了耶,我记得上一次还是在……”
话音刚落一半,江晚吟像是被针扎了似的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不该说的话,慌忙闭上嘴,埋下脑袋扒拉着碗里的小米粥,再也不敢抬头。
陈斯衡看着她骤然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开口:“也是,上一次,还是五年前。”
“原来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江晚吟依旧埋着头,只自顾自地往嘴里扒饭,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她心里明镜似的,他说的五年前,是最后一次和阿姨一起吃的那次。
而就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晚上,阿姨就永远离开了。
刚才一时说话没经过脑子,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这段往事,只觉喉咙发紧。
“你不用装听不到。”陈斯衡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我也没别的意思。”
江晚吟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这顿饭终究是在沉默中落幕。
碗筷碰撞的轻响也停了,空气里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陈斯衡率先起身收拾碗筷,回来时手里多了几盒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他转过身,语气依旧冰冷得没什么温度:“药我放茶几上了。”
“吃完之后,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江晚吟的目光落在茶几旁的陈斯衡身上,手指微微攥紧。
迟疑了几秒才轻声开口:“是要回去和她谈话吗?”
“嗯。”
陈斯衡回应的简洁利落,听不出多余情绪。
“我想陪你一起去。”
江晚吟抬眼望他,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心,像蒙了层浅浅的雾,认真又执拗。
陈斯衡低头看向她,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权衡。
沉默着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颔首:“行是行,但要在我旁边,不要乱走,能做到吗?
“可以。”
江晚吟立刻应声,语气坚定,生怕他反悔似的,紧绷的肩膀才悄悄松了些。
吃完药,两人便动身出发。
摩托车一路疾驰,风卷起衣角,两人一路沉默着。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陈家大门外。
后座的江晚吟轻轻扯了扯陈斯衡的衣角,声音里满是担忧:“真要进去吗?”
陈斯衡熄了火,侧脸冷硬,语气带着压抑的不耐:“不然呢?”
“她找人一直跟着我,连点隐私都没有。”
“现在只是监视,往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况且,她又不是我妈,这种行为本就涉嫌违法。”
“那你打算怎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