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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三班第一节同样是自习课,两个班的班主任借着吹风名义在教室外聊天,可能是交流学习心得相见恨晚了吧,一点不见回来迹象。
林殊远早已坐到他兄弟之间叽叽咕咕讲个没完,期间结合课文搞了个文言文朗诵,题为油烹英语,煎炸数学,又把朋友矬事编进去,嘻嘻哈哈笑倒一大片。
三班学习氛围不如四班,脑子却比四班那群人转的溜,嘴也甜,林殊远更是其中佼佼者,身边人总是围着他,起哄他,林殊远也乐在其中。
旁边一位男生道:“林哥,你有喜欢的女生不,说来听听呗。”
本来闹哄哄一片,听到这话,大家都安静一瞬,然后指着他叫起来,让他快说快说。
林殊远自然无所谓,他母胎单身十七年,连女生小辫子都没拽过,他踢了那男生小腿一脚,笑骂道:“草了,我还想有喜欢的呢,碰不到啊。”
那个男生嘿嘿后退,眼珠一转,“女生没有,那就是男生喽。”
周围一圈人噗嗤笑出来,林殊远更是哭笑不得,“你他妈讲啥呢——嘶?”
不知怎么回事,林殊远突然想起江杬,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不禁失笑,身边一圈人看他那样,以为真的有戏,嚷道:“不会吧不会吧!我操!真的是男的啊,那你以后离我们远点。”
“行了行了。”林殊远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戳进江杬的对话框,他斜着屏幕避开视线,不紧不慢地打字,“圆圆圆圆,干什么呢。我记得你们班也是自习课,不会在学习吧?”
震动没关,程熙泽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这个时候基本不会有人给他发消息。他看了眼备注,是林殊远,闲得蛋疼到处骚扰人。
“是啊。”程熙泽本想接一句你很烦,但想到江杬不会对林殊远说这种话,便算了。
林殊远见江杬回他,也不管人家真学习假学习,嘿嘿一笑,打字飞快,“我这边闹哄哄的根本没办法学习,好无聊,想和你说说话。”
程熙泽指腹摩挲着电源键,眼皮耷着,些微走神,手机上还显示正在输入中,他格外有耐心地等着,等林殊远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晚上你还和程熙泽一起走吗,估计他要回自己家,壹景园挺偏的,我猜你们不顺路,你要不和我一起走呗。”
头脑还没反应过来,“不行”两个字已经发出去了,程熙泽无声地吸了一气,用语尽量贴合江杬的口吻。
“可是我昨晚问了一下程熙泽,他说之后几天因为一些事情还要住在我家,所以我们要一起走,你要是急的话,可以先走的。”
“我有啥急的。”林殊远眼尖,见门外班主任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投向班里,招呼人赶紧回去做好样子,他不慌不忙地继续打字,目光还落在窗外,“明天体育课三班跟六班约了一场游泳比赛,大课间,地点在体育馆三楼,你有空不?有空就来看呗。”
林殊远倒是消息灵通,三班四班的体育课一前一后上,本该碰不到一起去,但是四班体育老师有事请假,让三班老师代课,两个班便并起来。
“到时候看吧。”
程熙泽没怎么放在心上,林殊远说话其实挺有分寸,比他一开始以为的要好。
“那就是会来喽。”林殊远在心里嘀咕,没有明确拒绝就是变相肯定,他随手将手机塞桌肚里,暗暗为明天的比赛雀跃。
江杬完全处在状况之外,还趴在桌上写作业,也不知真写假写,时不时挠挠脸颊,扣扣橡皮,摆弄两下修正带,倒是不妨碍小笔杆动得飞快。
程熙泽一早就发现江杬不是表面上那么乖巧,心里小九九多的很,只是闷着不说,要是逼两下就猛地扔出一个重磅炸弹,猝不及防的。
上次问他要片,说实话,程熙泽当时面上不显,甚至嘴里调侃逗趣,心里却十分诧异,他既为江杬的色胆包天、大胆直白诧异,也为他的纯洁天真,不谙世事诧异,江杬的心思总是赤条条的,反倒叫人不忍细究。
江杬侧身坐着,把纸挡得好好的,不让人看他具体写了什么。
他刚刚幻想了一堆服饰和设定,现代古风西幻悬疑中世纪玄幻修仙,全方位多角度地为江枼量身打造,这张纸他打算回家钉起来收藏,持续更新江枼的研究开发日记。这项伟大工程始于高一,雏形却在小时候就有了,至于多小,江杬也记不清了。
江絜玉算不上一位称职的母亲,她爱玩,心眼大,寻找乐趣远比两个儿子重要,她自认为活在世上他人与自己的关系不大,即便留着她的血,延续她的种,也不过是生物繁衍罢了,她从中找不见自己,无法获得纯粹至极的快感。
所以,如果没有江枼,江杬无法长成现在这样。江枼既做娘又做爹,他本就不比江杬大几岁,一开始根本不会带小孩,小江杬哭了饿了,他不知道怎么办,只会生疏地抱着小小的弟弟,圈在怀里轻轻地颠哄,哼着不成调的歌儿,后来摸清楚些门道,有模有样地喂奶洗尿布,等江杬大些,会拿笔了,就教他读书写字做人。
江杬从记事起就不断地给他哥哥累计恩情,他一直觉得人是根松弛的线,需要另一个人绷紧拉直,这样才能找到活着的劲儿,很显然,他哥哥就是那“另一个人”。
除此之外,在公事公办、一脸严肃的大律师脸上寻得几分无奈和纵容,也是非常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