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被冲击贝所发出的劲风击退了,利爪依然顺着惯性落下。
被冲击贝后坐力顶到石壁上的白璇玑离着熊爪有一段距离,可是,她眼中的惧色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是愈发浓烈!
熊爪上五片锋利的指甲居然脱离了熊掌,宛如子弹一般向她激射而至!
寒光袭来。
在场没有任何人想到过,大熊居然会有这一招。
它并非只有近战肉搏的手段,在几息之间,震慑敌人的怒吼和暗箭一般的指甲接踵而至。
祁林实在想不出面瘫女还有什么手段能够保住性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他的想象力,真的太匮乏了。
在白璇玑取出冲击贝的那一刻,凌渚也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第一时间就往白璇玑身上扑了过去,想要在利爪之下保护住她。
当冲击贝发动、大熊和白璇玑分别被击退开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飞扑到了白璇玑身侧。
在熊爪上的指甲激射而出的瞬间,千钧一发之际,白璇玑一瞥凌渚从旁侧飞扑而至的身体,她右手长剑伸出,扎进凌渚身体里狠狠地一带——
伴随着凌渚一声痛苦的闷哼和不可思议的眼神,在鲜血喷涌的同时,他的身体加速地飞抵了白璇玑的身前,横在她和大熊之间,成了一个结实的盾牌。
从熊爪上飞出的五片指甲就钉在了这个“盾牌”上,牢牢地嵌了进去,更多的鲜血从凌渚身上溅出。
凌渚的身体顺着他飞扑的惯性,继续往前飞去,甚至尚未落地——
而此刻白璇玑已经执剑暴起,剑光从凌渚的身体下方掠过。
她裹挟灵力的一剑势如雷霆,捅入了大熊的右腹,然后用尽全力,上下左右、顺时针地一搅!
震耳欲聋的嘶吼几乎要将祁林的天灵盖和房间的天花板同时掀开。
大熊在剧痛之下的咆哮,让祁林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到这一剑的伤害有多大。
从这一剑的威势和效果来看,显然是用法术进行了加持,只不过祁林看不出来是什么术式。
战斗到现在还能用出这样的一招,也出乎祁林的意料。
凌渚的尸体也终于落地了。
他的胸腔已经被熊爪的五片指甲打碎,留下一大片深深的血洞。
白璇玑扎进凌渚身体狠狠带了一下的那一剑,祁林不知道另外两名位于大熊身后的穹武弟子有没有看到。
也许被大熊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
但是祁林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
借着长弓上的火焰,祁林隐隐看到,白璇玑染血的长剑上,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从大熊发出震慑心灵、让人短暂无法动弹的怒吼开始,到现在凌渚身死、大熊被刺,转眼间的功夫,祁林的眼皮底下就上演了一个又一个的转折。
他都感觉大脑很难处理这么庞大的信息量——真就跟被雷劈了一样,他的CPU已经彻底过热了。
他理了理眼下的战况。
面瘫女方面,凭借冲击贝和队友身体这两个强力“道具”,化解了大熊的两个奇招。
她的左臂软绵绵地垂下,看来应该是被冲击贝的后坐力震断了。
大熊方面,杀死了炼气八层的凌渚,自身的腹腔遭受重创。
就算身体再抗造,也发挥不出刚刚那样的攻势了。
真实的战斗不是血条机制,而是部位破坏机制。
在游戏里,挨了一下重创,血条掉了40%还是能行动自如,这种情况也就只能出现在游戏里。
在现实中,管你是筑基期实力,抑或是拥有妖兽的强悍身体,诸如内脏受损、大量出血、极端疼痛这种负面buff,随便一样都够大熊受的了。
而白璇玑所受的只是冲击贝对于左臂的伤害,情况要好得多。
在那一剑之后,面瘫女带着两名穹武弟子已经能和大熊打得有来有回了,不再是被单方面压制。
穹武仙山确实是以武立派,不同人数结成不同的阵势,都能发挥最好的应敌效果。
六个人有六个人的打法,三个人有三个人的打法。
而且,祁林看大熊这个口吐白沫、腹部血流不止的样子……
和无头骑士不一样,大熊好歹是妖兽型的灵境生物,强悍的身体素质是它最大的优势。
如果只是腹中受伤,应该不至于口吐白沫。
你丫这剑上肯定带毒了吧?
特么的,靠谱,这姐们太靠谱了。貌若桃李,心如蛇蝎。
即使目前这两名队友也被她献祭,后续她肯定也能单杀大熊的。
一直站着观看人熊大战的祁林,安安心心坐了回去。
算了,貌若桃李这四个字收回来。
死面瘫不配。
对于场上局面感到放松后,不再紧绷着的思维也活络开来。
此刻,他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点。
那就是见到凌渚的死,他内心居然没有任何触动,仿佛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故事”,一场上演在眼前的“剧目”。
即便凌渚是被队友拉来挡刀害死的。
问题是,这是他面前实实在在发生了的“现实”。
他正想要坐着继续思考。
白璇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万法仙门的,休息好了吗?别装高人了好吗?”
“如果你很喜欢队友完蛋、自己出手、一击灭敌、震撼全场的戏码,享受一锤定音、绝杀救世的快感,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祁林一头雾水,这姐们在说啥呀?
祁林冲下方喊道:“你好像误会我了。”
“而且什么叫‘队友完蛋’啊,你这不是打得好好的吗?大姐,快点给它最后一下、把它送走吧,我好下来。”
“……你什么意思?”白璇玑的声音森然发冷。
“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祁林发自内心地懵逼。
“我打了这么久,很快就要脱力了好吗?”
哦,差点又忘了「灵力续航管理」这个概念了。
早在第九章,仙音就说过,斗法中最重要的是续航。每个人的灵力都会有见底的时候。
但好像也不对吧。
祁林头一歪,满脸疑惑:“我看你到现在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情况应该不至于那么糟吧?”
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啊,即使是刚刚这段对话,这位大姐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波澜不惊、十分淡定,好像在向他说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
我打了这么久有点渴,能给我倒杯水吗?
她说话对于祁林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如果是情况很糟、向自己求救,应该是神情紧张、惊慌失措的表情吧?
而白璇玑心底已经在冒火了。
在以前的历练中,她一般都和天剑的人组队,的确没和万法仙门的弟子打过交道。
好歹是四大派之一,原来这个门派的人这么……贱的吗?
她一边和大熊交手,一边费力地和祁林交谈。
“你拿着那把灵器,除了发光之外能干点别的吗?”
祁林:“瞧你说的,如果不是我在这里发光,你这破炼气的五感,能看清大熊的动作?”
“我是让你射一箭啊!”
“我没箭啊。”
白璇玑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就昏了过去。
她就从小开始接受磨练,十余年来,她经历过很多次绝境,以凡人之躯叩仙门,忍常人不能忍之苦,守心中不灭之志。
但她从来没有尝过眼下这种难受的劲儿。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先把头顶上那个看戏的给宰了。
但她又做不到。
恰恰相反,她还需要对方出手才能活下去。
从刚刚开始,她一直强忍着心中的恶心……
可是现在她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