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从坟后拿出两把铁锹,递给她一把后幽幽道:“挖坟你都敢打手电,谁更胆大?”
徐宝珠脸色一哂,讪讪地往后缩了缩腿,她刚才出门的时候,天太黑没注意脚底的路,一不小心踩到了路上的石头,直接从山坡顶滚到平地,膝盖破了皮,到现在都火辣辣地疼。
但打手电确实不对,所以她脸色白了下,没反驳。
徐宝珠拿起铁锹戳了下坟包,刚建的坟泥土还是松软的,轻轻一戳就能戳出来大洞。
“你确定白天看见他脖子上有勒痕?”
她这边还在犹豫,另一边的贺州却已经抡起铁锹铲了好几捧土。
“嗯,而且王大伟还飞快地压紧了掀开的白布,像是在遮掩什么。”
贺州铲累了,双手搭在木柄上歇息,他目光落在徐宝珠身上,突发奇想,“万一他是上吊死的呢?”
“不会。”徐宝珠坚定地摇头,“王大伟很明确地跟我说过他是得了传染病。”
贺州低着眼,思索了下,“行,信你一次!”
说完这句话,他俩就不再交谈,专心致志地挖土。
夜晚的清水河不时吹过几阵凉风,徐宝珠出门时还觉得冷,特意加了件外套,到后来干脆脱了外套,撸起袖子抹掉额上的汗水继续挥着铁锹。
两人沉默地挖了一个小时之后,坟里终于露出来薄薄的黑木棺材板。
“终于!”
贺州长松一口气,直接甩了铁锹,蹲下身准备去掰木板,然而棺材板盖上的时候还在周围钉了钉子,整个棺材都被封死了,单凭贺州根本掰不动。
徐宝珠也试着跟他一起用力扯住木板往外使劲搬,然而木板还是牢固地镶嵌在里头,根本纹丝不动。
试了两回之后,徐宝珠力竭地瘫坐下去,她已经累到没力气嫌脏,直接坐在新挖出来的泥土堆上。
“需要这个吗?”
她和贺州筋疲力尽地对坐着,忽然,空旷的坟地背后蓦地响起一道幽幽的男声,随后,一把羊角锤从她肩膀后递了出来。
徐宝珠余光瞥着握住羊角锤的那只惨白修长的手,吓得一动不敢动。
诈尸了?
对面的贺州两只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他蹭地一声从地上弹跳起来,顺手拿起地上的铁锹就朝她背后砸了过来。
徐宝珠下意识地压低身体躲避,当然她也没忘记从背后那人的手上抽出羊角锤。
趁着贺州和那人纠缠的间隙,徐宝珠头也不回地拿锤开始撬棺材板上的钉子。
一颗,两颗,直到徐宝珠撬完了所有钉子,她才猛然一震,刚才那道声音……好像是周槐引!
徐宝珠回过神,连忙起身回头寻找打架的两人,一会不见的功夫,两人已经在坟堆里打了好几个滚。
她找过去时,周槐引正反手钳制着贺州,贺州被逼半跪着,嘴里还在不停叫骂,余光瞥见她靠近后,连忙叫她报仇。
徐宝珠头疼得要命,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周槐引居然是在这样的场景里出现,而贺州恰好还是个道士。
她脑袋疼得直揉太阳穴,站在两人跟前好声好气地劝说:“先办正事!别的什么矛盾过后再解决!”
周槐引神情自然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往下落到她摔破的膝盖上,他静了两秒,随即放开手,站到她身旁。
贺州被松开后还叫嚣着再来一次,直到被徐宝珠眼神警告后才安分下来。
不过他眼睛仍愤愤地盯着周槐引,“他不是人!他没有心跳的!”
“嗯嗯嗯,我知道,明天再说!”徐宝珠含糊不清地应付点头,脑子里一心只想着刚才的棺材。
贺州见他俩熟稔的模样,心惊地盯着徐宝珠,“上次见你还怕鬼怕得要死,现在就跟鬼混到一块了,徐宝珠你真让人吃惊!”
一通狠话说完,贺州居然直接跳上田埂离开了。
“贺州……”
徐宝珠连忙出声喊他,可贺州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直到决绝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哎……”徐宝珠轻轻叹了口气,想着明天再去跟贺州解释。
她转身回到棺材旁,跟周槐引一起掀开棺材板,露出里面面色苍白的尸体,徐宝珠打开手电,调到最微弱的一格光,照到尸体脖子上。
“你看。”
白光在尸体脖子的青紫勒痕上晃了晃,徐宝珠目光专注道:“这人不是被勒死就是自己上吊,绝不可能像王大伟说的那样得了急性传染病死掉!”
“你的意思是,这座村子里有杀人犯?”周槐引掏出一个老式按键手机,靠近尸体拍了一张堪称座机画质的高清图。
“差不多,也许找到杀人犯就能找到生路。”徐宝珠填上一铲土,满怀希望地开口。
周槐引从另一座坟前捡起刚才被贺州扔掉的铁锹,跟着她一起填好坟土,他若有所思地附和她的想法,“看来,这位诊所医生应该知道些什么。”
填土比挖坟的速度快多了,天光微亮时,徐宝珠终于填完了新坟,她和周槐引趁着村民还没起来,又连忙拿着铁锹各自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