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迟那是快。
雷霆淞果真手上小了力气。
这样的深山不知道多久才来一个人,是敌是友亦不清楚。他身受重伤,现今已是强弩之末。
凭他自己,下不了山。
“我如何信你?!”
男人的状态不佳,说这样的话,其实也没有退路。
林之仪泫然欲泣,哽咽道:“我为什么要害你,我还去帮你找草药了!”
雷霆淞终是放过了她,“若你有任何鬼心思,当场处死!”
男人颓然靠在树上,捂着胸口,伤口又开裂了。
林之仪也不好过,脸上火辣辣的,可能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搓上了石头。她捂着脸坐起来,看着刚才二人打斗挣扎的地方,委屈地含着泪。
“扶我。”
男人忽然发话,林之仪抹了把眼泪,不情愿地给他当拐杖。男人借力,林之仪终于重重呼了口气。
真是太重啦!
慢吞吞到了家,雷霆淞才看清这个小草屋。他环抱手臂,不禁反问:“这是你家?”
小小的一个土房子,房顶有几处新添的茅草,到处是灰。窗棂已经几乎破败到一触即破。
“你爱住不住!”饶是好脾气的林之仪也难得冲他发脾气,她的脸破了皮,混着土,难受的厉害,更别提浑身酸痛了。
雷霆淞听到此话,幽幽转过脑袋,直勾勾盯着她。
预感到危险,林之仪一个大撤步离开他。
“做饭去。”
说着,他躺在了土炕上,连鞋子都没脱。
林之仪敢怒不敢言,她这存的粮食还不知道够不够吃呢。看着他是个病号,林之仪把唯一的一块腊肉放进糙米饭里。
她撇过去看几眼,或许是真累了,雷霆淞一上了床呼吸就均匀起来。她恨恨地把米饭戳了几个洞,恨不得毒死他。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惊醒了雷霆淞,他立刻坐起,盯着门外的人影,手握刀柄,准备应战。
雷霆淞示意她去开门。
其实林之仪看到窗棂的影子就差不多知道是谁了。
还不是前几天和她打架的傻子的亲娘,非说是她把傻子脑子打坏了,要赔偿。不然就以身相许。
开门,果然是邱婶儿一张泼辣肆意的脸,她尖声道:“到底想好了吗,是赔钱还是赔人?”
说着便要进门,林之仪立刻挡住。
面对农村妇人,她其实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据理力争,“你儿子就是个傻子,已经傻子十几年了,大家都知道,邱婶儿,你别撒泼了行吗?”
邱婶独自支撑这个家十几年,拉扯大儿子,不幸的是儿子在一场高烧中傻了。她就这一个儿子,宝贝的很。村子里没有愿意嫁给一个傻子,更别提婆婆是个泼辣的狠角色。
除了这个新来的小丫头,年纪不大长得水灵,入世不深,没有亲人金钱傍身。
“哼!我劝你早些从了,要不然,我那些哥哥们不会放过你!”邱婶儿一推门,要往里走,忽地大门打开,林之仪被拉到后面,邱婶儿面对着的是一张正气凛然,倾国倾城的帅气面庞。
雷霆淞有一副好皮囊,对着他人笑的时候那真是如沐春风,连村里的老婆婆都要被迷倒了。
他开口,更是深沉的嗓音,婉转的声音让人犯浑,“这位婆婆,你搞错了,这位是我的娘子,我们成亲已有半年之余。”
邱婶儿:“这……”
林之仪之前是说过自己成亲了,但邱婶儿眼睛毒辣,看不出林之仪一点为人妇的姿态,不免难以相信。
“胡说!”邱婶儿也是个难缠的,“这分明还是个未经人事的丫头!”
邱婶儿决定炸一炸他,林之仪欲语,被拦下。
雷霆淞一副羞赧的郎君模样,“我与我家娘子刚成亲便分开了,已有半年未见。现在战事平息,我已归家,自然很感激娘子为我守身如玉。”
说完,雷霆淞还真含情脉脉看向她。
要不是林之仪见过雷霆淞肃杀的模样,还真要被骗过去。
邱婶儿果然迟疑,雷霆淞又出绝招,握住邱婶儿一双粗手,邱婶儿觉得这男人的手可真是粗粝大气。
雷霆淞:“听我家娘子说,这位婆婶最是照顾她,赶明天,我定登门致谢。”
说着,一并关上了门。
林之仪:……
随后,雷霆淞坦然地坐在破烂的木桌旁,试了试凳子会不会晃,双手放于桌上,垂眸,“上菜!”
林之仪:……真当她是没脾气的吗?
半晌未动,雷霆淞掀起眼皮,语气冷淡,“如何,还要我说‘请’吗?”
便是这一眼,把刚才雷霆淞帮她解围的氛围便打破了,林之仪一个谢字都说不出来了。
糙米饭上面单单几块腊肠,几块西红柿、豆角、茄子,加了些猪油,香气逼人。雷霆淞没啥可挑剔的,三两口下肚,这才舒服。
吃完后,林之仪还在小口吃饭,雷霆淞觉得墨迹,跟只小猫似的。
小猫坐在他的对角线,忽然雷霆淞起了逗她的心思。他捻了下手指,两根手指敲敲桌面,双目如炬。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果然,对面的小猫忽然咬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