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三次斩击。
正面迎上了两位海军大将的攻击,白胡子海贼团最锋利的刃咬牙咽下翻涌而上的气血。
她侧过头,对身后的家人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血迹却无比温暖的笑脸。
“一定要活下去啊,艾斯。
“——去吧。”
知道自己只会成为她的累赘,艾斯眼眶一热,咬牙拉起路飞,含着泪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终于化作一道火光,迎上了前来接应的伙伴。
确认艾斯和路飞暂时安全,春水心中稍定,精神却愈发集中。她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
四息过后,她动了。与此同时,被暂时击退的萨卡斯基和青雉也再次攻上来。
冰、岩浆与斩击再次相撞。
「无我——不断」!
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凝聚到极点、缠绕着黑红色电弧的霸气。
寒芒一线!
“锵——!”
漆黑的刀光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再次将那毁灭性的熔岩巨拳从中剖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第二刀以几乎相同的速度挥出,将冰河时代平滑地切断!
「轰隆——!」
冰川碎裂,岩浆分流。
灼热的气浪吹得春水的长发疯狂舞动。极寒与极热两股力量因被斩断而部分失控,相互碰撞、抵消,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离得太近,急剧蒸发的高温蒸汽还是灼伤了她。——不同于前三道的尝试,这第四次斩击,她已经能够熟练应用,甚至做到了瞬间连发。
持刀的双臂被熏黑、烧焦,前胸后背均有皮肤开裂,但她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持刀的手稳如磐石。
一息、二息、三息。
——要来了!
这次她没有挥刀,而是还刀入鞘。
她放弃了硬碰硬的斩击,双手在虚空中一抓,如同以往无数次配合那样,精准地抓住了那冰与火两道攻击轨迹的「线」。
“终于来了。”她轻声道,笑容却很明亮,“等你好久啊。”
燃烧着青炎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战场。缀着璀璨如黄金链条般的尾羽,不死鸟张开巨大的双翼,稳稳地、承守护状围在她身前!
再生之炎瞬间化作坚实的护盾,挡住两股攻势。
——他同时还不忘分出部分温暖的青炎,迅速覆盖春水焦黑的身体,治愈着灼伤。
“艾斯和他弟弟已经被甚平带着潜入海里了yoi!”马尔科的脸色极其难看,声音因后怕而沙哑,“非要一个人留下硬扛两个大将,你这个乱来的笨蛋!”
体力随着呼吸逐渐回复,春水将岩浆的「线」偏离半寸,使它擦过再生之炎,迅速与冰山相撞。
一道凝练而迅速的斩击后发先至。
并非斩向萨卡斯基,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在他下一步即将发力踏足的地面!
「无刀」。
赤犬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他动作一滞。
——强者对决,瞬息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青炎雁」!”
马尔科的踢击裹着浓郁的武装色霸气,抓准时机悍然踹出!
无需交流,抽刀出鞘,春水的斩击已至。
霸王色霸气雷霆般缠绕刀身,狂暴的电弧跳跃嘶鸣。
「无我不断」。
这是第五次斩击。
了解彼此攻击的方式与下一步的想法,这是他们用三十年磨合出来的、无需言语的默契——在这一点上,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掣肘的萨卡斯基与库赞,根本无法企及。
“不是一个人啊。”她这才慢悠悠地回嘴,“现在你也是笨蛋了。”
又是那奇怪的能力,被两次攻击命中却短期内无法使用果实能力,萨卡斯基坠入深坑:
“「月步」。”
然而他还未起身,洞口已被库赞的「冰河时代」彻底冰封——这位同僚显然并未优先考虑他的处境。
就是现在!
马尔科抖擞羽毛,一记利落的「凤梨砾」将库赞踢向春水。
借助再生之炎迅速恢复体力的春水,挥出了比之前更快、更猛烈的斩击!一前一后两道斩击,直迎向半空中元素化的库赞!
——世间万物,「无我不断」。
这是第六次斩击。
连续两端斩击令她轻微喘气,但效果十分显著。
第一刀切断了库赞冲天而起、凝结万物的冰河——这个人真的完全不考虑被封在洞里的同伴——第二刀则是没穿过任何阻碍,平滑地当胸而过。
虽然被库赞靠着敏锐的见闻色与及时覆盖身体的武装色挡下一半,但刀锋仍结结实实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贯穿,下划,撕裂脏器。
“噗——!”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迸发出大量鲜血,库赞轰然倒地!
然而,未等春水和马尔科稍有喘息——
“轰!!!”
被封住的深坑处,炽热的岩浆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萨卡斯基的怒吼伴随着毁灭性的熔岩,瞬间将平复呼吸的两人吞没!
再生之炎岩浆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茧形壁垒。
茧内,马尔科半靠着春水,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手竭力维持着青炎壁,另一只手则稳稳按在春水肩头,将所剩不多的再生之炎分出一大部分,源源不断地注入她近乎枯竭的身体。
这场战争持续了太久,他使用能力的时间也长得惊人。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说实话,真的有点累了yoi。”
话音未落,他听见了笑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春水在笑。
平时有个笑模样都难,打架时就像有什么人格分裂似的。
马尔科翻了个白眼,计算着一边计算着还能支撑多久,一边却将更多的再生之炎渡向她。
春水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生命力,计算着下一次能力“切断”的间隔,以及……自己还能同时挥出几刀。
“马尔科,马尔科。”她突然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我能砍断他的脖子了。”
领悟了十余年才摸到边际,对决时却一朝顿悟。
用三刀熟悉「无我不断」,再用三刀超越「无我不断」,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马尔科毫不意外。他当然知道这是指谁,也当然能明白她脸上疯狂涌动着的杀意,代价到底是什么。
——「玉石俱焚」,就是这四个字。
按甚平和鱼人海贼团的速度,艾斯此刻应当已被送至安全海域。有他们的掩护,海贼团剩余的伙伴应该也来得及逃跑——他们其实已经赢了。
即使这样……还是不想走吗?
……是啊。
杀害老爹的凶手就在眼前,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如何能平息?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用仇敌的头颅啊。
——当然是用仇敌的头颅啊!!
“伤口冻结从而止血,青雉已经恢复战力了。”
再生之炎形成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岩浆从缝隙中汩汩渗入。春水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心惊的笑。
“真碍事,得让他没力气打扰我们才行。”
她定定地看着马尔科。
那是很深、很深的凝望,是最后一次努力将对方的模样刻在骨头里。
“马尔科,这次要用上全部的再生之炎。”
不死鸟的形态可以免疫元素化攻击,瞬间修复伤害——但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保留足以维系自身的再生之炎。
海军在虎视眈眈,所有枪口都对准了这里,不存在也不可能会被俘虏。
那么赌上全部的一击,失去战力的结果,只有一个。
这个人啊,她在笑着邀请他一起死——甚至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他一句“你愿不愿意”。
马尔科咧嘴笑了。
他什么也没说,有时行动往往比语言更直接。
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亮、更加耀眼的青炎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凤凰涅槃时的光华瞬间将两人吞没。
最后的、仅剩的霸气形成电弧,毫无保留地灌入脚爪,马尔科能感受到力量在迅速奔涌、咆哮。
极度专注之下,春水眼中金光流转,见闻色霸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运转。
她清晰地“看”到了那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明晰、连接着萨卡斯基未来的「命线」——三秒以后,会被自己斩断的「命线」。
她畅快地笑了起来,手指稳稳握住了刀柄,下一秒已经拔刀出鞘!
“在老爹面前,别告我的状啊,马尔科。”
“说什么疯话呢,我会让他狠狠骂你的yoi!”
没有半分犹豫,两道身影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野兽,撕裂炎壁,并肩迎上了毁天灭地的岩浆。
「青炎焚尽·凤凰印」!
「奥义·无我三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