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带糖水黄桃罐头,带它更好看清那家人。”迪亚说,“对了,他们要还回来御守,你就收下。”
虽然不擅长交往,但贾西还是鼓起勇气带上两筒糖水黄桃罐头,打车来到了那个孩子的家——十区三街第六小学职工宿舍西苑三号楼三零五号房。这个地址平淡到贾西根本不想去记录,每一个平淡的地址背后上演的都是些平淡的家长里短,一般人从生到死,都在这些平淡繁琐的日子中度过,但这并非不好,生活平静,一直活到八十岁不为人所知,总比年纪轻轻死于战火好得多。
贾西敲开房门,开门的是李先生,他看起来容光焕发,显然孩子的脱离危险,让他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贾西说明来意,李先生就将她请进了门:
“是的是的,孩子没事了,多亏老板卖的东西有用,连医生都说是个奇迹:明明之前都说救不回来。现在能跑能跳了,一顿饭也能吃下一碗面条来着。”看样子李先生巴不得向所有人说他的孙子被救回来了。”
他一边说,贾西一边听见里屋里有人断断续续地弹钢琴,水平不好,荒腔走调了没一阵,一声脆响连同尖高的女声从屋里传出来。
“笨蛋!这个音又弹错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小子!你看看邻家的童童三岁就弹得比你好了你这越来越笨简直和猪八戒一样!你休学就得给我练钢琴!不然我明天就把你送到学里去!”
接着又是一声脆响,之后是小孩子含糊不清的哭声:
“呜……妈妈我不敢了,以后我不敢笨了!”
“不许哭!给我弹!弹!这是什么曲子!”
“孩子刚刚出院,千万别累着。”贾西对李先生说,“我来就是对您说这事儿:还是让孩子休息三年吧,累着的话更容易出事。”
“谁说不是,可我也劝不动他们。”李先生无奈地说,“孩子上学,过得也不如意,他说他的班主任总是拿通条揍他。我找过好几次,可没办法,别的孩子见我问起这件事,都摇头,也不知道是班主任不让别的孩子说,还是我家孩子撒谎。”
“小孩口里没假话。”贾西说,“要是真的,孩子不就白白受委屈?”
看李先生的表情就知道他拗不过自己儿媳妇,贾西坐了一会儿,也就要告辞,李先生就取来那个绿玉髓御守交给她,说:
“我原本是明天要将这东西还给玉珠缘的,毕竟孩子没事了,暂时也不需要这东西,您来了就捎回去吧,或许,还有人需要。”
贾西推辞不过就带上了装着御守的盒子。
走出住宅区的时候,她看见马库鲁的车停在门口。马库鲁刚好从车上下来,见了她就冷着一张脸招呼道:“上车吧,迪亚老板让我来接你。”
“车上没狮子吧?”贾西没好气地问。
“你要是不把我算狮子,那今天车上没狮子。”马库鲁说着将她拉上车,递给她一个望远镜说:“你看李先生家的窗口,仔细看,有好戏。”
贾西将望远镜对准李先生家的窗口,看到一张尖锐刻薄竖眉尖眼涂脂抹粉戴着小金耳环口红擦得很凶的白脸在窗口一晃而过,狠狠地将她送去的两瓶黄桃糖水罐头扔到了楼下垃圾箱里。
“草。”贾西说。
“这个孩子投胎在这种势利眼的肚子里算是倒了霉了。”马库鲁语气凉冰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