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西倒是有点幸灾乐祸:看来N先生的儿子天眼还开着,能看见瑞斯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恩格拉拉里克在短信里跟她讲过:瑞斯塔前几天发烧刚好,身体还弱着,动物形态容易让有天眼的小孩看见。
这也不用解释,关键在于瑞斯塔怎么圆。
“这孩子是看见西街的商标了。”瑞斯塔语气很生硬地说。
西街集团的商标就是两只并排蹲坐的狮子,这样人们就将目光集中在了瑞斯塔那里,看他身上什么地方带着商标:果然有,还是在很显眼的地方,就是他那身纯黑西装搭配的胸针——两只蹲坐的金色狮子,狮子的雕工很是精细,生动而且逼真。众人就放心了,纷纷议论这个胸针是不是很值钱。不过贾西很清楚地记得:瑞斯塔之前是没有戴胸针的。
莫非这也是一样法器?
算了,还是不要多想得好。
N先生见儿子转好,非常高兴,就自掏腰包,叫几个年轻人去买了肉串,扎啤和松仁玉米花生之类小菜请客。黎沅吃不惯放盐的菜,就去和贾西买了一些甜食和鱼刺身回来在旁边吃。瑞斯塔晚上不吃饭,也不吃小菜,只喝茶。虽然众人一直在抱怨今天的肉串怎么出人意料地没味道,是不是因为买肉的人看走了眼或落了钱,但毕竟还有啤酒提味,总算将这顿饭凑合吃完了。
贾西也知道,瑞斯塔不吃饭是因为他有不知不觉间吸取食物的味道的能力,被他吸走味道的食物就会变得寡淡无味。不过这一点不能说出来。
人们吃了饭又摆开了牌桌,玩扑克的玩扑克,打麻将的打麻将,这期间N先生的母亲,妻子和女儿就在厨房里吃饭,女儿吃了饭就去写作业。她从客厅走出来到自己的卧室的时候,恰好被贾西看见:是个很清秀的小姑娘,穿着区中学的校服,一双眼睛总是闪闪烁烁的,显得心事很多。
“玛瑾!”N先生的母亲一边喊着孙女的名字一边数落着,“过来洗碗,别写作业了,作业写再好也没用,咱穷人家的姑娘,上什么学!刷碗要紧,勤快点儿!不勤快可就嫁不出去了。”
玛瑾一面答应着,就又走到了厨房里洗洗涮涮。
到了半夜,N先生将电视机打开,刚好播放到夜间新闻的片尾曲,新闻结束之后,电视机上出现了测试彩图,过了几秒钟,测试彩图闪动了一下消失了,电视开始播放一则黑白广告短剧: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辆玩具车旋转的车轮,母亲走过来一把将玩具车拿走,女孩张嘴尖叫,不停地重击母亲的小腹和腿,之后又将头往窗户上撞,一头撞破了玻璃。
众人也是心有戚戚焉——毕竟这是重度自闭患儿家庭的日常生活,短片放完,屏幕就转为蓝底白字:您,身为自闭症患儿的家属,还感到担忧,伤心,烦恼吗?您,为了孩子的治疗,多方奔走,求助无门,在损耗着时间,金钱甚至健康吗?我们在此郑重承诺:解决您的烦恼,请拨打电话XXXXXXXXXXX。
贾西偷偷地拨通了那个电话,毕竟指望N先生打电话是指望不上的:他肯定下不了狠手让他儿子去送死,要是他敢下手,他就不会请众人来吃饭和打牌,或者请了人也不会招待。就在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屏幕突然转为血红,从电视机的喇叭里传来了很可怖的尖锐的声音——就像短路的汽车喇叭发出的笛音那样。
电灯的光线时明时灭,人们都惊惶地站了起来,又过了数十秒钟,从屏幕中突然伸出一只惨白冰冷的手,猛地抓住N先生的儿子的领子,将他一步一步地往屏幕前面拽。但是这只手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是拉了五六步,便僵持住了。
瑞斯塔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攥住了那只手的手腕。贾西和黎沅也同时用起了魔法:黎沅用了控魂术帮助瑞斯塔,贾西使用了防护术,用结界罩住了黎沅和自己,最后才想到了瑞斯塔。此时屏幕越来越红,许多让人胆寒的白字依次跳了出来:
“畜……生……不……想……死……就……给……我……滚……”
瑞斯塔并没有回应对方的挑衅,而是咬着牙用力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