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按照最严格的孕妇标准制定食谱,产检一次不落,给胎儿进行了全套的胎教课程,胎儿身体非常健康,没有多余的胳膊和多余的腿。孩子生下之后,也没有异常的地方。直到孩子四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我们这才着急起来,去看医生。医院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孩子是个重度低功能自闭症患者,也是人们俗称的智障儿……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样。”
“……一般来说,孩子到了五岁,就可以去上学了,就算孩子再笨,也可以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在父母伤心失落的时候和他们沟通一下,而我的孩子不行,我们养着她,就像是养一只动物,她不会说话,连大小便都不能自己控制。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的链接,她不会吃饭,饥饿的时候会将自己的头往墙上撞。”
青雷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说:“每天,她都要断断续续地尖叫,从天亮一直尖叫到天黑,什么都不会让她安静,无论是玩具,图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一概没用。有些人说自闭症的孩子多半也聪明,有艺术才华。但那只是极少数幸运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是非常不幸运的。她没有任何概念,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感受,她甚至不懂咀嚼,我们只能给她吃罐装菜泥和给婴儿食用的奶粥。”
“……为了照顾这个孩子,我们筋疲力尽,我们还不算很老,可是体检报告单上的大部分数据都出现了异常,我们体重增加了一半,头发变白,腰肢沉重,大大小小的囊肿长在了不该生长的地方。我的老婆辞去了文秘的职务,我也不得不拿起了八小时工作的底薪——只要孩子有什么异常,我就要立刻赶回去。我知道有针对自闭症患儿的康复机构,也有病残少儿托育所,但我掏不起钱,因为它们的要价太高了,它们只是为富人的不幸孩子所准备的,穷人只能自生自灭。我的母亲和老婆天天争吵,母亲想要抛弃孩子,但是我的老婆并不情愿。她还抱着孩子能够治好的希望。”
“……但是我的母亲忍无可忍,等到老婆出门为孩子买罐装菜泥的时候,她就对在卧室里尖叫的孩子举起了菜刀。等到老婆回来一切都晚了,孩子的头已经被她的奶奶一刀刀地砍了下来,但母亲身材瘦小,我的老婆一脚踹倒了她,夺下刀,并且砍向了她的脑袋。最后她在卧室里放了火。”
白桦点了点头,说:“这倒是有记录的,六区三街第二小区十号楼的L先生,他的女儿身患自闭症,他的母亲杀死了孙女,然后他的妻子点燃了煤气罐。L先生,我可以确定是你了,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上班,接到消息之后我才赶回去。”
“那么你是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法院判我赔付周围居民的损失,因为火灾和爆炸对他们也造成了伤害。我万念俱灰,离家打工,在一天夜晚下班之后,我走到河边,心想不如就此了却残生,就跳了下去。但是现在的我却获得了力量。”
“……我想做一件事。”青雷停顿了一下就接着说,“我的确是想要做一件伟大的事情。您知道吗?先生,在遥远的过去,每六十个孩子里面,就有一个孩子患有严重程度不等的自闭,而现在的比例更高了,每三十个孩子里面,就有一个孩子患有严重的自闭症,这些孩子不仅自己浑浑噩噩,没有任何生活的能力,还拖累了他们的父母,让他们的父母什么事情都做不到,每年为了孩子的生活而耗费大量金钱,一辈子围绕着这个孩子转,到死还要担心孩子以后的生活。但我们一定要这样生活吗?所以我想要解救这些孩子,也想解救孩子的父母。我不想让他们这样活下去,因此我一定要夺去这些孩子的生命不可。我没读过什么书,唯一有用的□□就是我的药师证,所以我也说不出好听的话为自己辩解,但就是这样,没有人能够帮助得了自闭症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指望市政更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他们只会再三推诿,说一些好听的话,一点实质性的帮助也没有。因此我就开始在屏幕上向自闭症患儿的家庭推送广告,让他们摆脱痛苦。”
说到这里,青雷的面孔和身躯逐渐发生了形变,从一个半人半鸟的怪物,变成了一个外表斯文懦弱的青年。
“那些患儿,是怎么死的?”白桦又问。
“那些孩子是我用法术杀死的。”青雷说,“我用法术弄碎了他们的心肌纤维,表面上看,的确是看不出来有任何伤害。我不认为是做坏事,因为孩子活着痛苦,父母照顾他们也痛苦。”
“好吧,谢谢你配合,暂且没什么说的了。”白桦说,“封印了,带回局里。”
白桦的几个徒弟一起动手,但他们力量不够,无法在青雷身上施展封印。白桦看了贾西一眼,觉得她肯定不会帮忙,就招呼黎沅道:“黎探长,帮我们一个忙。”
“我也不是很擅长封印系的法术。”黎沅有点为难地看看贾西,说:“贾西,你能不能帮忙?”
“不,我帮不了。”贾西回答道。
“可是我们三个人里你魔力最强。”瑞斯塔说。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贾西说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