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贾西心说,就凭你那好大一只猫里猫气的本相,你的哪个患者见了不怕?
“然后我大哥又折腾半年,重修报了音乐系。”怪尾巴眉飞色舞地说:“考试那天本来他该弹钢琴的,可是他带了个唢呐去吹了首卡农,把所有人的钢琴都吹偏了。还和教授吵了一顿,这样又没过。教授放话说不教这样的臭地痞,麦森老爹好大火。”
“活该。”贾西说。
“切,他们又没规定不许吹唢呐。”恩格拉拉里克说。
“可最后你又念了个什么?”贾西问。
“民俗学。”恩格拉拉里克回答道,“选修两门,心理和脑科学。”
“这有什么用?”贾西摇摇头说,“我初中肄业的都知道这几样学科没用。”
“我知道没用。”恩格拉拉里克说,“但是我那时候想要迫切地弄清楚人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现在弄清楚了吗?”
“不敢绝对说弄清楚了。”恩格拉拉里克说,“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七情六欲,五谷杂粮,人生大概如此。”
“还是老三快活。”T先生说,“他在这里上学,学的是生命科学。大一的暑假要写论文,他写了个题目《论直接掠食者是否会造成婴儿哭声强度迭代递减》,论文写了,就要实验数据。他回了家里的养殖场做实验,就变回原形趴在一个羊圈附近盯着产仔的母羊和羊羔们,哪只羊羔叫声大,他就抓来吃了。结果一个暑假过去,论文一字没动,那个圈让他吃得减产。然后大二暑假,要写论文,他又起了个题目《论直接掠食者是否会造成孕妇孕肚围迭代递减》,这次他又回家趴在猪圈那儿了。”
“你说点好听话行不行?别背后说三哥的小话。”怪尾巴说。
“你三哥不够狠。”贾西说,“该直接吃人,人孕肚最明显,婴儿哭声最大,最容易看出来。”
“酷啊,大哥。”T先生两眼亮闪闪地对恩格拉拉里克道,“大哥当年奚落三哥的时候不就是这么说的嘛?”
恩格拉拉里克微微一笑,又猛地踩了一脚油门:“都别说话!”
“快违章了,别再踩油门了。”贾西黑着脸说。
奥克兰西大学是一所非常气派的学府,简直就是星辉路易丝的城中城,高楼林立,书声琅琅,周围一圈小超市小饭馆,奶茶甜品店和小网咖。校门却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水泥半圈,半圈顶端立着一个女神像,女神手里举着一把剑,朝向外面公路,应该是挡煞用的。四个人在校门口做了登记,门卫以为是老校友返校看看,也就没过问。贾西兜兜转转地走到了音乐学院门口,音乐学院是一栋很气派的玻璃楼,有一个宽大的玻璃天棚。
现在她却攥着口袋里的侦探证件有点麻爪了:从哪儿找起呢?是找教授,还是去找琼小姐的室友,或者回头从监狱查起来?教授肯定找不成,听怪尾巴兄弟讲过,他们大哥在报考音乐系的时候有那段震惊全校的光荣战绩,因此和音乐学院的某位教授肯定有仇,教授是不会告诉他们什么的,找同学呢?琼住在202宿舍,可是谁知道202宿舍是不是换了人住?
还是去找琼小姐的教授吧。
贾西打定主意,就要去会客室给琼小姐的教授打电话。恩格拉拉里克却过来了,说:“杰奎琳夫人正在上课,她答应我们在下课之后谈这件事。”
“那咱们这段时间做什么?”贾西问,“看风水?”
“随便你。”
这个回答可真够人生气。
贾西一边在心里数落着他,一边拿出了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