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可真够神机妙算的。”贾西问：“算到分红不够没？五年寿命也就是二十万的价钱。你准备分多少？”

“我要是出力多，当然分红多。”瑞斯塔说。

“那你哥算到这次活危险没？”贾西问。

“他说了，不是很危险，就是有点纠结。”瑞斯塔回答道。

“行，有你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亚斯塔路说，“我算也是不危险，就是有一点狗血。”

“狗血什么的我还挺习惯。”

贾西说着，就坐上了亚斯塔路的车。

星都飞翔职业学院的校门很矮，大门就是花岗岩柱子搭配铁栏杆的组合，栏杆里面是一围花红柳绿的花坛，栏杆本身不高，很方便学生外出上网恋爱蹦迪游戏，门口周围照例有几个小超市和小饭馆，不远处还有一家网咖，门卫倒是挺尽职尽责，登记一下来人姓名就放行了。

学院校舍虽然多，但不算新，几栋明显是两百年前的风格的校舍垃圾堆似的杵在那儿，操场跑道是用炉灰渣铺的，当中一块砖地，立着两个篮球架子，一帮光着膀子的半大小子在那儿打球倒是打得挺欢，场地边上几个女生坐在花坛边上嘻嘻哈哈，校服也没认真穿，有的搭配着超短裙，有的搭配着夏季牛仔。职业技术学院的功课不紧张，周六周日可以全歇，学生们的表情非常轻松。

“谁上了这种学校就算废了，无非就是混大岁数出来随便找个活结个婚生一窝孩子给大资本家提供廉价劳动力，继续做人下人。”贾西见他们这个样子，不无恶意地说。

“谁不是‘在学校混大岁数出来随便找个活结个婚生一窝孩子’？”亚斯塔路说，“名牌大学出来的，也是这样，只不过名牌大学有理直气壮地歧视职业技术学院出来的学生的理由。还有你也别小看职业技术学院，一个技术好的蓝领工人，赚的钱比在清水衙门坐办公室的局长还要多。”

“那也得是技术好。”贾西听着，叹口气说，“这个世界从来不给没家世没技术没头脑也没力气的人活路。”

“可你到底还是找到立身之道了。”亚斯塔路说，“之前在帮派里你不是也呼风唤雨嘛。”

“那是以前的事了。”

贾西很不愿意提起之前混帮派的事情。亚斯塔路就打通了曼莉的电话：“曼莉小姐，我们现在就在操场上等着。”

曼莉过来的时候心有余悸，眼睛还是红的，显然是哭过一场。但她在见到瑞斯塔的时候，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头发拢上去，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肿胀的眼皮。

亚斯塔路和瑞斯塔都没有过多废话，亚斯塔路问：“你的宿舍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也许是风水的问题。”

曼莉抽了一下鼻子，说：“行。”

“你爸妈没有过来？”亚斯塔路又问。

“他们离婚了。”曼莉低声说，“谁也不要我。”

“好好努力。”瑞斯塔说，“你是学什么的？”

“服装设计和裁剪。”曼莉回答道。

“服装设计是个挺热门的职业。”瑞斯塔说，“争取成为最好的设计师，然后等你爸妈上门认亲的时候，把他们打出去吧。”

“哦豁，回去我就跟你家秃老四告状。”贾西心说。

曼莉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就笑了一下。带着他们往自己的宿舍方向走。

曼莉的宿舍位于校园东北方向一号楼一楼一零四号房，宿舍里住的人不多，除了曼莉还有三个女同学，现在她们都出去玩儿了。宿舍亮度并不算好，因为窗外左右就是两棵枝叶交错的梧桐树，窗下除了梧桐树的树池里面有土，就是砖地，一堆避债蛾的幼虫吐着丝从树上往下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