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晚上的欧亚棋牌社更加热闹,凡是第二天不用上班的闲汉都在棋牌社里,有的是纯玩牌,有的是玩钱,还有的是物色男友或女友——麻将桌上和棋牌社的休息间有不少回不了家的年轻姑娘。棋牌社提供给无家可归女性的休息间很便宜,和网咖包夜一样的价格,还有热水和早餐,虽然睡的是陈旧的长沙发或厚地毯,吃的免费早餐也是一片粗糙的大列巴和一片薄薄的甜菜,再加指头肚大的黄油,但对于以做日结工为生的无家可归者来说,这就是美味甘露。
贾西走进棋牌社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呆在这儿的玛黎沙,事实上他是呆在这儿了,还挽着比他高一截儿的老板娘的臂膀。
老板娘名叫克拉娃,自称原来家在俄罗斯,长相仿佛是个欧非混血儿,个子很高体格很壮,肤色不像是俄罗斯人那么白,但也绝非那些非洲人那么黑,一张从不显老的娃娃脸,浓烈鲜艳的橙色长发,水汪汪黑亮亮的大眼睛还有双眼皮。
“得了。”玛黎沙见到贾西和白桦的时候,就对老板娘说,“来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你,我把这事告诉了他们,我就得回领主那儿躲一躲了,茉莉什么时候消气告诉我啊。”
“只怕你告诉了他们,茉莉见到你就来气了。”老板娘说。
“那也不能不告诉啊。”玛黎沙松开她,说,“你们掣肘太多了,我一个光棍天使,倒不在乎,就算茉莉今天坐在我对面一刀劈死我,我也得说。”
贾西见事情有门儿,就立刻拉上走过来的玛黎沙,说:“行了,你知道什么,餐厅里说呗,我请你吃牛排。”
“牛排就算了。”玛黎沙说,“我马上告诉你们,你们别告诉其他人:案发当天,茉莉和哈斯陶吕克过来,和那两个嫌疑人,也就是老汉斯和泡刀一起打的麻将。我就在角落里听见他们说话了。”
“那茉莉是不是指使老汉斯和泡刀去抢劫甚至杀人的?”白桦问。
“这倒没有,不过茉莉和哈斯陶吕克真会打牌啊,不作弊,不通灵,就用牌技,谁和他们打都输。”玛黎沙说,“老汉斯输得急了眼,泡刀也拔刀了,但茉莉和哈斯陶吕克一人掏出一把血红蛋白S1,他们就立马蔫了。然后茉莉狠狠地嘲笑了他们一通。”
血红蛋白s1是魔界的枪,以枪身涂装红白两色得名,虽然不用魔力加持的话纯近战冲力比不过恩格拉拉里克那把号称‘沙鹰一响爹妈白养’的沙鹰,但是打死两个赌鬼够用了。
“茉莉笑话他们什么?”白桦问。
“茉莉说:想要玩儿牌就别想赚钱,牌桌上还能赚钱?”
“真理。”白桦点头道,“只有赌到家破人亡的,没有玩到财运亨通的。”
迪亚似乎也说过当年自己也欠过赌债呢,现在浪子回头玩牌不下注了。贾西心说着,却又听见玛黎沙说:“然后茉莉就笑话他们说:你们要是有能耐,像赚了五千万的海伦夫人一样,伪装成什么无家可归的单身父亲,家破妻亡的不幸丈夫,好歹还能赚些钱,至于牌桌,就是个只见钱走不见钱来的地方,收敛点儿。”
“然后呢?”白桦问。
“没了啊。”玛黎沙说,“这俩人气呼呼地走了。”
没想到海伦夫人家产的问题,是茉莉和哈斯陶吕克先爆出来的。贾西和白桦无奈地对视一下:是的,传出这个信息的人是茉莉,但作案的人是老汉斯和泡刀,想要追究茉莉的责任也不可能,茉莉就是传达了一下信息——说说别人的八卦消息又不违法。
“这就是我要躲的原因……我听说茉莉最仇恨的生物就是人类女人,同时她的煞气是全魔界最重的。”玛黎沙接着急匆匆地说,“也许她的煞气影响了老汉斯和泡刀,让他们杀了组织人手对格蕾斯施展网络暴力的母亲,又杀了那个可怜的女儿,之后再让老汉斯和泡刀火拼……那样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但玛黎沙也不敢确定,毕竟煞气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你说她的煞气影响了牌友,可是,这并不是茉莉直接犯罪,是否犯罪的主动还不是握在牌友手上吗?如果这两个牌友不主动去犯罪,茉莉的煞气只是让他们病几天,生几天闷气而已。
玛黎沙走开之后,两人同时长长地叹口气。
茉莉呀,你在干什么啊。贾西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