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散场，黎沅心情很舒坦地将那个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吓昏在椅子上，吃完最后一捧爆米花，喝完瓶子里仅剩的茶水。走出门口的时候贾西已经打开车锁，坐在车座上等着她了。

“还真有点后怕呀。”骑到一半路程，黎沅自言自语地说。

“我去。”贾西说，“你怕什么？”

“嗯，想起当年我还是狐神时候的事了。”黎沅说，“我奉了掌门人的命令去铲除一个八百年恶鬼，她呀，就是穿白的，虽然我有刀，但也是打了三天三夜才一刀封印了她。”

“闹半天是因为打得困难啊。”

“差不多吧，打得实在是困难，何况那个青丘掌门人和我不对付，明摆着是要借刀杀人除了我。结果我没被除掉还得了对方的八百年功力。”

“太幸运了，然后人家让你去打千年老鬼？”贾西说着，被路旁臭水沟里的一样物事吸引住了视线。

这条公路没什么遮蔽，左右两边是田野和民房，还有农机配件商店，药店，油漆店和加油站。但公路两侧都是臭水沟。

臭水沟的水不深，仅仅到小腿，问题在于臭，人们将生活污水和食物残渣肆无忌惮地倒在臭水沟里，有时候还会扔进去死猫死狗甚至死婴，依赖臭水沟活下来的老鼠，田螺，浮萍，苔藓和偶尔生长在臭水沟附近的小树，将这两条臭水沟看做天堂和整个世界。

“是什么呀？”黎沅注意到了那件奇怪的物事。

头大体肥，但身高不高，是个沾满泥浆的婴儿，胖得腮帮子上的肉垂坠下来，头上长满黑毛。它见到她们的时候怒吼起来，像一只胀气的小母鸡那样吼。

“什么呀，是个小水鬼呀。”

黎沅说着就拔了刀。

贾西也走过去拿马刀拨拉拨拉，很自然且发自内心地说：“一刀穿了吧？反正也不是人。我还真想试试历史书上写的‘强盗们用刀穿婴儿当游戏’是什么感觉呢。”

“……算了。”

黎沅说着，拿出一个在盐水里浸泡过的塑料袋，接近水鬼，在黎沅触碰到水鬼的一瞬间，原本怒吼的它变得格外安静，几秒钟之后又哇地哭了出来。

“怎样？”贾西见她将水鬼装进塑料袋了，问。

“还行，没事，回去交给迪亚大人。”

“唉，你可是给老板找了事做了。”贾西说。

“也不算找事做吧。”

两人回到玉珠缘之后，黎沅急忙兴冲冲地对正在盘账的亚斯塔路说：“将军，我抓到水鬼啦。”

“哦，知道了知道了。”亚斯塔路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语气平静地回答着：“你要玩几天就放在那边鱼缸里，不想玩的话我给它化了做能量石。”

“玩几天呗。”

黎沅说着，走向墙角放着的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个装满了水的空鱼缸，仿佛是专门等候着她拿来的水鬼一样，她就这么拿住装得满满的塑料袋的底部一倒，扑通一声，将水鬼扔到了鱼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