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迪亚说。

“啊，你们买人呀？”安妮更惊愕了。

“人有什么用。”迪亚冷笑道，“要的是记忆，美好的记忆。”

安妮有点犹豫，亚斯塔路却又在一旁开价：“你要是舍不得卖掉初恋的记忆，游戏的账号你总肯卖吧？我知道你在好几个乙女游戏上有账号，级别还不低呢。”

两相权衡之下，安妮答应了卖掉初恋的记忆，另外连同少年时候获得的各种奖状和荣誉的记忆也一并卖掉了——她曾经也是个很优秀的学生，要不是家中穷困，不至于中断学业出来混社会。

“行，先立契约吧，记忆什么的等事成再交货，咱们做生意讲究诚信，既然安妮小姐够爽快，咱们也不能怠慢。”迪亚说着，就叫贾西道，“你和秃尾巴，去安妮小姐的家看一看。”

“好……”贾西蔫蔫地回答道。

“你可别给我添乱啊。”秃尾巴看了她一眼，说。

“不好说，你要是给我添乱我就给你拆伙，大家赚不成。”贾西说。

“你几个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你说这种话之前不感到老脸挂不住吗？”

安妮的家在她开的小超市的二楼。

一楼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好便宜便利店’，霓虹灯坏了一半，棕白花的塑料招牌还是旧的。据安妮说，这家小超市原本就叫‘好便宜便利店’，被她盘下之后倒是不用另外花钱改招牌了。

不远处就是奥克兰西大学，大学现在暂时停课，一片安静，因为塌了一栋楼，虽然是意外导致，但谁还有心思上课呀。

因此学校决定提前放寒假，学生们和教授们都离开校园了，等着救援队和工程队将现场清理干净。

安妮的小超市虽然规模不大，货品挺齐全的：零食饮料，猫狗粮，自热便利食品，廉价衣服，日用品，成人保健，卫生用品，酒类，小型电器，数据线，颈椎治疗器，解压玩具，文具，辅导书，还有一个小药柜，小药柜卖的是感冒药和肠胃药。毕竟大学生们无非就是缺这几样。

为了捉鼠，超市里还养着一只精悍乌黑的土猫。贾西过来的时候土猫正撅着腚在猫碗里吃剩饭——捉鼠的猫不能喂太多猫罐头，罐头吃多了，猫一懒，可就不去打猎了。当土猫看见秃尾巴的时候，它全身猫毛倒竖，张嘴就哈。

“冷静，冷静。”秃尾巴说，“我不是来抢饭的。”

贾西拿着绿橄榄石在货架之间走来走去，检查着周围的灵力和幽灵。出她所料便利店还是挺干净的。正当她放心的时候，橄榄石闪了一下光。

一个挺结实的小伙子从货架后站起来，他穿着一件红背心，戴着一顶半新不旧的遮阳帽。贾西一见，下意识地就去摸刀。

超市里连空调都没开，这小子还敢穿背心？火力再旺也不至于这样吧？

“别别，我是店伙！”小伙子急忙说。

“店伙？”

瞅着不像。贾西冷冷地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通，将刀收起来，说：“有你这样的店伙吗？你确定你不是老板那个没生下来的孪生弟弟吗？”

“我是店伙，真的，不骗你。”小伙子十分诚挚地说：“我叫安德。”

“那好吧，安德。”贾西问，“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二十九年。”安德回答道。

“前一阵子奥克兰西大学的爆炸案，你知道不？”贾西问。

“那还不知道呀！”安德说，“吓得大家都跑到了大街上，还以为是地震了呢。你听我说，那天原本天气挺好的，我们正理货呢，突然听见轰地一声，我们就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我跑出去的时候，看见街上已经聚了一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