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随机考,不会通报家长,但毕竟重来一回,她想拿出最好的状态面对未来,上辈子随便读了个大学,徒留遗憾,她也不想有侥幸心理。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啃透,把每一步推导都走稳。否则,她实在不敢想象,若是再次在考场上栽倒,又怎样面对重来的人生。
许朝年拄着拐杖,眼角的余光却落在死磕题目地林有蓝身上。快走到她座位旁时,顿了顿,绕开至另一边走。
“你的推导步骤好像错了。”他指着纸上某个节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里用基尔霍夫电流定律,不是电压定律。”
有蓝目光落在他所指的地方,又抬头,撞进他垂眸的目光。她连忙垂下头,被人看着自己的错题集窘迫感涌上心头,“哦,好!谢谢。”
“还有几题?”许朝年走到她身侧。
“我还要一会儿。”她解释。
许朝年顺手翻到物理练习册的牛顿运动定律章节,拿起桌上的笔,在那道我卡了很久的力学题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从顶点向对边作垂线。”
“听懂了吗”许朝年抬眼问。
林有蓝很想说没懂,但不好太耽误他的时间,还是点了头。
许朝年抬眸,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看得有蓝直发虚,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他索性拉过椅子坐在旁边,随手指地上地水桶比划,声音里带着几分耐心:“结合教室里水桶,你看,假设我们把这个装满水的水桶放在倾角为37°的斜面上,水桶总质量是5kg。如果斜面是光滑的,水桶由静止开始下滑,受力分解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语速不急不缓,林有蓝顺着他的引导,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许朝年则微微弯腰,凑近看着她的解题步骤,温热的呼吸传至脖颈,有些痒,有蓝不自在地扭来扭脖子,答题速度慢了下来。
“怎么了?”他停下讲解,低头问。
“没,没什么。””林有蓝连忙收敛心神,专心盯着草稿纸。
夜晚的校园静极了,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和纸笔碰撞在一起地细碎声响。
当正确答案呈现在草稿纸上,林有蓝脸上如释重负绽开一个笑容。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谢谢!”
“不用。“许朝年拿起红笔帮她标注了易错点和记忆技巧,懒洋洋道,“以后别当我面留那么晚就好了。”
她愣了下。
“真信了?逗你的”许朝年笑,“我看你就是报复我,不就是你值日的时候耽误了你一下下吗。”
原来他也知道上周受伤自己值日,耽误自己的事。
有蓝笑出声,心里的不安和窘迫得到缓解,“你腿上伤还没好,怎么会安排你值日?”
“我,擦黑板!”
“走吧,我送你到公交站。”许朝年把书包甩到肩上,自然地走在她身侧。
校园内,只有路灯和他们的脚步声。林有蓝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小半仙儿,之前还劝我好好学。怎么样?要不要年哥教你啊”许朝年十分欠揍地说。
奇怪的是,换作平时,被人知道自己考砸了,肯定会觉得尴尬又难堪。但被许朝年这样调侃,却没有。反而觉得轻松。
“许朝年,你的文科和我的理科也没有差多少。”有蓝小声反驳。
“林有蓝,你居然会还嘴了!”
走到公交站台,
“这个给你,算是谢谢你给我讲题。”有蓝连忙翻出来递给他,轻声说。
谢礼是刚刚她收拾书包夹层里发现的,正好当作感谢他的报酬。
许朝年低头看——那是一个小小的木质银杏叶样式地书签,和她书包上挂的那枚很像。
怕她多想,许朝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传来,能感觉被握在手心里良久。
“这小姑娘喜欢地东西给我!你给我?”许朝年有些好奇,还是没忍住问,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个形象?
林有蓝没想那么多,这时候也意识到不妥,伸出要回,“我现在只有这个,你要不喜欢那我再换别的。”
许朝年挑了眉,侧身避开伸来地手,把挂件紧紧攥在手心:“小半仙儿,送人礼物哪有要回去的?”
“你不是不喜欢吗?”有蓝说。
“我也没说不要啊。”他说着,把那枚银杏叶揣进兜里。
公交车悠悠地抵达,林有蓝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林有蓝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由自主地回头看。
许朝年还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拄着拐杖,凝视着发动地公交车。
有蓝望着他明明狼狈地不行还要装酷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车上的人侧头看她,她也不在意。心跳也跟着她的笑声加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