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在寒风与书本间悄无声息地滑走。
白日里,有蓝就关在房里刷题,看剧。到了傍晚,揣着猫粮出门,一则惦记小花近况,二则借着散步消食。
她一路小跑,借脚步驱散周身寒意,至小花所在地街道时,甚至微微带着喘。平日里热闹的街巷,冬日里也冷清了大半,连聒噪的风声都显得沉缓,只有墙根、垃圾桶旁、杂物堆缝隙。
抬脚就要拐进她日日来往的巷口时,脚步骤然顿住。
看了看对面转弯口,
再三确认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 许朝年。
他穿着的纯黑色冲锋衣,耳廓贴着一对银白色耳机,耳侧的碎发压出柔和的弧度,显得蓬松又松软,衬得眉眼更加精致利落。也许是拉链将拉未拉,松松垮垮的,带了几分颓懒散漫的味道。
而他进入的店铺,亮着灯的招牌上赫然印有【XX网吧】。
林有蓝心底暗自无奈。
这人,果然。
打定主意装作没看见,转眼看见穿着深蓝色衬衫的身影,也紧随其后 —— 是教导主任!
他背着手,径直地走进了网吧大门。
她心里一个咯噔。
放假前班主任特意强调,教导主任会不定时突袭学校附近地网吧、台球厅抽查。她继续往小花那走,暗自想着,反正许朝年被抓到估计也没什么大碍。她之前就听说,许朝年的父母很开明,他们说过,期末考得不好也没有关系,因为他的复习态度很好。
这比成绩更重要。
那时候,她第一次听到这话,深受震撼。
原来,
没有考出好成绩,不代表不够努力。
所有她相信,这样的父母,即使被抓住也不会说什么。
道理都懂,可脚步还是已经不受控制地停住了。
终究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借着冬夜昏暗、寒风挡眼的空隙,她猫着腰,瞅准教导主任转身四处瞅的空档,飞快地溜了进去。
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膜发疼。有蓝不敢站直,只能蹲着,一点点往前挪,生怕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她有些近视,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得凑近才能看清屏幕前的每张脸,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往前摸索。绕了大半个网吧,总算在最里间的角落,找到了他。
此刻的许朝年,被昏暗的环境衬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许朝年的目光牢牢锁在显示屏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快得几乎只剩残影。他操作的角色走位刁钻,连招干脆利落,即使是有蓝这种不打游戏的也得出来,他操作得很漂亮!
有蓝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起身,想叫他快走。
可蹲久了,双腿早已发麻,刚一站直,膝盖就一阵发软。偏偏身后有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嘶 ——”
林有蓝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揉搓着后背。
有些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林有蓝?”
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疑惑和意外。
许朝年摘下一只耳机,上下扫视他,而后慢条斯理道,“你怎么在这儿?”
闻言,有蓝顾不上疼,压低声音冲他招手,“教导主任跟来了!”
许朝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打量着她这副狼狈模样,“你说什么?”顿了顿,“你这是在和我玩躲猫猫吗?”。
有蓝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拽住着他手腕“还不走?!”
他却站着没动,反而慢条斯理地开口,笃定十足道:“紧张什么?我穿的又不是校服,他认不出来。”
又补充了一句,嘴角翘起:“再说,我用的又不是自己地身份证,查不到我头上。”
有蓝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只觉得这人奸诈又鸡贼。
许朝年说完,神色没个正形,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么紧张我啊?”
“反正我跟你说了,走不走你的事儿”有蓝说。
“别啊!”他却忽然站直身子,往门口吧台走,“我去拿个东西。”
说着,他悠悠然地走出座位。回来时,手上多了个身份证,放入口袋,揣好,然后一脸自得看着林有蓝,脸上明晃晃写着——“看吧,我就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