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在那个温暖的云里,躺了很久,就在他要深沉而长久的睡在云里的时候,傅最猛地惊醒,像一头困熊要越过漫长而寒冷的冬眠那样,突现梦魇的清醒。
良久,他又沉浸在半梦不醒中。
很久他没说话,也没发现沈浩一直没说话,傅最把挨着沈浩背的脸慢慢抬起来,盯着沈浩背后时现时隐的晚霞,声音很欣喜的说“沈浩,手机拿了没?”
穿着拖鞋就这么出来了,也不知道手机拿身上没。
“就没拿出来过,”沈浩说。
傅最想了一下,伸出左手往沈浩裤兜里掏,有房子没遮住晚霞的时候,他拍了一张,然后转过镜头,他脑袋往镜头外偏了一下,只拍了自己半张脸,又在风里拍了一张沈浩背着晚霞的背影。
他拿着手机的那一刻本来是要拍他和沈浩一起的合照,可最终也没拍。
傅最就突然想到,如果他是按沈浩平常的路线走,他们可能就是走的另一边相反的方向了。
他就是追着晚霞的人,那个时候他也带着沈浩,追着晚霞,而此刻是沈浩带着他,看着天边的晚霞越来越远。
他差点有点难过的,可想到这里的时候,这样的扫兴又一扫而空了,顺便他还笑了起来,庆幸没有往相反的那条路。
傅最想,沈浩,我第一次觉得对你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想说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但又觉得,那远远不够。
于是我总是提笔,却只字未提。
傅最揩了眼角的一滴眼泪,手里握着沈浩的手机,又将脸贴回了沈浩的后背。
可能是这河水太臭,把街坊邻居都给臭回家了,傅最本来挺不喜欢这味儿的,现在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他却感激起来了。
不然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脑袋贴到身后的后背。
沈浩带着傅最穿过他们之前钓鱼的那块儿往左走了,他们钓鱼那一片儿很远很宽的江,听沈浩说这叫破榄。
“破烂”傅最笑了,“这也不是很破烂。”
沈浩就知道傅最会这么说,“那倒是,有你浩哥就不破烂了。”
“哟,神通广大呀!”傅最说。
他们把车停在高坝的边上,两人躺在斜坡的草坝上,哪怕是骑着电动车吹着软乎乎的风,停下的瞬间却依旧觉得热。
带着遥远的海洋的气息穿过江水,浮到他们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最说“经常来这儿吗?”
“这儿经常来,但这样躺着是第一次,”沈浩说。
“你怎么知道这儿能躺着?这坡度?”
“之前看有人遛过狗”沈浩说。
“那你…”傅最还没说完,天空上就传来一声轰鸣的飞机的巨响。
“这个声儿却总是听到”沈浩闭着眼睛感受着天空上飞机划过的声音。
天上飞机的巨响还没有消失,傅最把手机递给沈浩“在哪儿听的?”
“就之前那儿钓鱼的时候,”沈浩说。
沈浩闭着眼睛,突然觉得头顶的巨响被什么盖住了,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阴影。
傅最右边的手压了过来,在沈浩的左肩旁边,“这儿的视野好吗?”
沈浩的眼神有些迷离缓了一会儿再说,“这儿的视野好,路上的视野就不知道了。”
傅最反应了一会儿,在他们位置的上方路上的视野不好,也就看不着他们在干嘛了。
傅最呼了一口很重的气息,朝沈浩压了过去。
他的手掌也挪了个地方,摁在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随着他身子向下手掌上的力气也更重,又把那东西压扁了些。
傅最微张的唇顿住,闭着要靠近沈浩的眼也猛地睁起。
傅最的头迅速往沈浩那边挪过去,感受到异物的手掌也猛地抬起。
他眼睛瞪得很大,就看见手上一块深棕色的东西掉了下来,他手上还留着一些深棕色。
“操”
“操你大爷,沈浩。”
沈浩的头也转过去,看清楚傅最手上的东西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傅最立马爬了起来,顺着斜坡差点溜了下去,他使劲甩手“我刚就想说会不会有狗屎?你他妈…”
傅最狂吼一声,“快起来!”
沈浩差点笑的没力气,手撑着旁边扎人的草地,扯着草根才慢慢往路上走。
“那别操大爷了,一会儿我给你操。”沈浩拿着钥匙立马去开车,傅最立马坐了上去。
哪怕再急忙傅最也不忘丢他一句“滚”
然后拿另一只干净的手迅速拎着沈浩的后领子“你转转,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狗屎。”
沈浩笑着,呼啦呼啦转了一圈儿。
“凭什么你身上这么干净?”傅最把自己有狗屎的那只手拉的十万八千里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