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么简单,我等竟没有想到,说,继续。”皇帝一脸兴奋,拍案催促。
“此是一虎,养自家虎,而还有一虎,那是驱虎吞狼。”郑禹上前,指了指挂在御书房上墙上的山河地图。“诸位且看看戎部之西与北各有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地图,戎部的北边是金部,西北是羌部,西南是奴部。
“难道养他们?且不说他们战力如何单单他们是否会听我朝就未可知。”景帝摇摇头。
郑禹洒然一笑,“不,不要他们听我们的。”
“这又是何故?”
“人心。”郑禹在地图上用手指画了个圈圈,囊括金,戎,羌,奴等部落,“只要他们强大了,这就够了。”
“好,妙人也。”九王爷这个老资格最先反应过来,“人心不足呀。”
大家秒懂,强大了自然想着吞并想着侵略,没看到以前戎部多乖吗?如今强大了又是如何?屡屡犯边。
“只是怕养虎为患呐。”郑淳皱眉,这位兵部尚书想到了以后。
郑禹却是自信道:“若是拔了虎牙呢?”
“怎么拔?”礼部尚书急吼吼,哪怕和郑淳不对盘,但在国家大事前也是站在一起的。
“她说第一计是养虎,养虎解灾,驱虎吞狼。而第二计卷珠帘却是到时候战场上再说,只是那第三计着实恶毒。”想到那绝户计郑禹都头皮发麻,后背生汗。
“卷珠帘?这倒是个美丽的名字。”郑皇后细细品味,不知是何女子竟然如此了得,“快说说第三计如何恶毒?”皇后笑得一脸雀跃。
而景帝也是兴趣浓厚,恶毒的计策对于这些人来说从来没有少过。
郑禹神色复杂,低低道:“第三计,绝户。”
“绝户?”九王爷笑呵呵,“我喜欢。”这个杀才,边上的郑淳不禁拉着大统领走开几步,连那个似乎睡着的户部尚书都挪了挪。
“是啊,绝户。”郑禹想,让你现在笑,等等看你怎么笑得出来。
“如何绝户?绝谁的户?”
“北边四部。”
“嘶。。。。。。好大的口气。”
“是啊,好大的口气,也好大的胃口。”郑淳沉思道,无论如何还是想不出如何绝户,“死小子,快说说吧。”
“买羊吃羊肉。”郑禹道。
“都什么时候了,要吃回家吃去。”礼部尚书吼道。
郑禹无奈耸耸肩膀“绝户计就是买羊吃羊肉,此计还是我送羊肉过去给她而得到的呢。”说着还一脸古怪的看向礼部尚书。
“你看我作甚?说呀,然后呢?”礼部尚书不明所以。
“没然后了。”郑禹很不负责的道,“如果真要说的话就以盐茶丝等交换戎部的羊,以盐铁金银交换其余三部的羊。”
如此交换好理解,不就是暗中资助三部嘛,
郑禹见众人没有明白心里暗爽,看来不是自己笨是她太聪明了。
郑淳了解自己的儿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别闹,快说。”。自己只喜欢涮人,不喜欢被涮。
“咳咳,是。”郑禹整整衣领,严肃道,“陛下与诸位大人恐怕不知道山羊如何吃草的吧?”
“我们知道那作甚?”
“这就是问题所在。”郑禹说着还点了点北边大草原,“山羊吃草,连根拔起。若我们大力购羊,又会如何?”
老态龙钟的户部尚书睁开了眼睛,双眼直冒精光接下他的话:“利之所趋,四部百姓会大力放牧山羊。而导致地力不济,再难回春,成为第二个沙洲。”沙洲,就是景国西边的一个大洲,一个几乎没人的大洲,因为那是沙漠。
九王爷骇然,不再笑呵呵,而是瞪大双眼,“不止,他们将会无地放马,而马屁骤减,他们还有什么。。。。。。”北边四部,就是骑兵之利,没了骑兵什么都不是。
“当真恶毒,只是没马匹么?那里如果成为一快快荒漠当真是要绝户。”郑淳的脸色都有点发白,“断子绝孙都不为过。而哪怕我们打下四部,得到的也是荒地,真真是赶尽杀绝。”
所有人都看向郑禹,这孩子气运了得,天佑景国,如果出此计策的人没有被郑禹遇到会如何?而如果此人出现在戎部甚至谷国呢?简直不可想象。
“何止一品国夫人啊,此女当可镇国。”景帝感慨道,心里也是有点怕怕的。谁能想到就是吃个羊肉也能吃得亡国灭种。
“可若是被发现了呢?”郑皇后细心,考虑到万一。
景帝却是握着她的手笑笑:“还是人心不足啊。”在二十一世纪人们深知环境保护的重要,却还是为了利益肆意破坏谋取暴利,何况如今的古代,人民和皇帝官员根本没有环保意识,没人知道过度放牧的危害,就连牧民也只知道留时间让土地长草,用游牧的方法放牧,哪里知道这些,而如果有暴利驱使,后果可想而知,可没人知道后果如何,哪怕知道了,又该怎么阻止?说到底都是利益动人心。
郑禹插话道:“她还说以盐茶瓷器丝绸交换,让部落的贵族老爷们富足生活,从马背上下来,且看几年后会如何。”
“我等惭愧啊。。。。。。”户部尚书喟叹。
“明面以购羊资敌,陛下也的确想资敌,暗地却还藏着如此杀招,环环相扣,利驱人心,富蚀人心,世间竟然有如此女子,真想见见。”皇后向往着,“陛下您看?”
“且慢。。。。。。”
梦和宫,翠竹园。
荣贵妃一袭淡粉轻纱,眉目如画,慵懒的倚靠在贵妃榻上,发间的东珠,金凤钗,红玛瑙错金钗,绿珠金步摇交相辉映,雪肌透纱藏春色,明眸含月月难遮。
而詹应元的妻子韩氏此时坐在一旁,也是雍容华贵,衣袍镶金落玉,侧首尝了口宫女现剥好鲜嫩的本不应在春耕季节出现的荔枝,将核从那朱红的唇里吐入玉做的盘,接下锦帕轻轻沾了沾嘴角低声道:“娘娘,不知妾身该如何自处?”
荣贵妃吹了吹自己的指尖蔻丹,漫不经心的说:“喊我姐姐便是,何来的如此见外?倒是你就要封为命妇,何必自降身份,去和那贱妇计较?凭得失了身份。”
韩氏再俯首,“姐姐教训的是,妹妹晓得了。”
“不,你不晓得。”荣贵妃笑得如雨后初晴,明艳照人,“那等污人,杀了便是,又能怎滴?”
“这。。。。。。”韩事哪怕再小心眼善妒也只是用用妇人手段,散播谣言什么的,这取人性命,当真却是没有想过,也是不敢。
此时一个宫装小女孩紧忙走来,原来还跳得像个百灵鸟似的,快临近了便安分下来。走至近前便俯首跪下,额头磕地。
荣贵妃身边的教养嬷嬷发话:“如何?”
“禀娘娘,皇后娘娘似凤印有异动,这才急闯御书房,至今未出,后又召唤诸位大人,不知何事。”
“嗯,知道了,这盘荔枝你拿去用了吧,赏你的,下去吧。”荣贵妃看都没看宫女一眼,还是在研究着自己的指甲,那殷红的色泽在烛火下犹如厉鬼的爪子。
小宫女欣喜道:“谢娘娘赏,谢娘娘赏。”
小宫女端着荔枝欢欢喜喜的下去了,荣贵妇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瞧着这蔻丹不够红呀,似乎应该再染染?”
后面的嬷嬷低头称是便下去了,心里为那个不懂事的年轻孩子惋惜,不知道在这位面前是不能提皇后和凤印么?
而那个小宫女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就这么静悄悄的消失在皇宫内。
蔻丹不红鲜血染。。。。。。